在镜郎记忆里，林纾对待他，向来不假以辞。

镜郎又不是贱骨，世上待他这么好的人这么多，和谁一同待着不好，还非要贴着他林纾不成？

此后几日，陆续都有富园才了炉的时鲜心攒盒送园来，镜郎还未将他家名品尝个低，林纾中的用毒手，就已打着“建昌殿下送来给二公差遣”的旗号，顺利地了个园。

镜郎喃喃自语：“他真吃错药了？”

吃饭不当这样吃，睡觉不该这样睡，衣裳不能这么穿，不该吃茶吃心，怎么不读书，怎么不练字，怎么每日在家待着，怎么每日不着家，怎么能在舅舅面前撒泼打那么放肆，陈之宁是什么祸害玩意儿，不许同他来往，不准凑过来，没规没矩的……

小时候他在里，林纾在家里，后来他回了家里，林纾却搬到了侯府，没多久，在中给皇帝起了随侍，又因为差使奔波，两人之间见面的次数也随之瑞嘉，一年最多在场面上见个二三次，就更是之都不如的陌生人。每次相见，他还没说话呢，林纾就摆一副长辈姿态，对着他挑三拣四，说教个没完。

别过去，不满地嘀咕：“……才帮我看了脚，就来摸我的发！”

就连青竹也陪着小声嘀咕：“大公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哪怕是后闹到了床上，呼缠，分明是情，要时，除了脸上多了些绯红颜，息重了些，并没有什么不同，连眉都是皱着的，只晓得一味恶狠狠的，往他里猛，那凶样儿……不知的还以为他在受刑！

镜郎小的时候还认真思考过，怎么谁都喜他，就只有哥哥这么不喜他呢？到底是他的错，还是林纾的错？

告别的话倒说得和，接着毫无留恋，转就走。

青竹就压下了到嘴边的问话，笑着应了是。

别说下语气来哄他一哄，就连抱他一下，都要手脚僵，脸沉沉，一碰就分，是母亲下的不得以为之。若自己要亲他一下，那更是要了命了，冷冰冰的睛扫过来，不留情面地瞪一，镜郎都能被他吓哭。

分明是亲兄弟，倒不像亲兄弟，反而如同什么不共天的仇人似的。

“这样也好。”重新上了乌蓬小船，在轻轻摇晃的波里闭上了睛，镜郎靠在青竹肩，不知是和他说，还是在对自己说，“他不来找我麻烦，我自然也不会寻他的不是，大家相安无事兄弟……这样也好。”

“——回去路上，往富园去一次，听说那儿的酥饼的好，甜的咱们分着吃了，咸的分给王默尝尝。”

“……这几日走路当心些，别再伤着了。”

镜郎实在是怕了他了，遇见了掉就走，还不行，还非得追上来再骂几句！真就那么讨厌他？

只是从前，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是很喜林纾的。

林纾屈起手指，轻轻地敲了他额一下，又半蹲下来，为他束好脚踝，穿好鞋袜，镜郎还摸不着脑，林纾已把他扶了起来，一路送到了院门。

非要说起来，贺铭这个七表哥，还更像是他的亲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