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楚有为难：“我本不认识你。”

“我会开车来接我们的，你不用张哦，她的朋友都很好相的。”孟晓歆今天的打扮绝不像个中生，她把长发了成熟的波浪，影和红颜重得夸张，每一片指甲都亮晶晶的。

“是不是你把人家拉过来的？人家看上去是乖乖读书的好孩，的确不可能当你男朋友……”

甄楚有无所适从，也不好说是或者不是。他一直能听见坐在自己边那位女生耳环碰撞的低微声响，在黑暗中耳朵尖都是红的。

有几个年轻男孩来和孟晓愉妹两个搭讪，甄楚把仰靠在沙发后背，迷迷糊糊盯着闪动的灯光，黑暗的环境里，光斑犹如天上洒下来的劣质碎钻，不知看了多久，他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哇，我记得我上中的时候……”

她的语气认真了起来，“难过的时候就应该放松嘛。”

自那次在办公室里很有脾气地转离开，两个人一直没说过话，甄楚猜他们也就到此为止了：毕竟是自己先提来的，而且——哪有人愿意和不安分的玩继续找乐，那天那一丁的关切大概也只是一时新鲜。这些想法令他有黯然。和老师的事情像是过了保质期却不会变质的糖果，严严实实藏在罐里，没人时偷偷拿来一，甜味并没有任何改变。

“等会儿酒吧的时候你大大方方走去就好啦，没人会的。”孟晓歆下车前冲他眨眨睛。

“嗯——嗯，”孟晓歆糊应付，“我懂的我懂的，所以你去不去？”

约好的时间是夜里，照甄楚的习惯，他不会在天这么黑的时候门——但现在谁在乎呢？

还没等回答，孟晓愉先从主驾上古怪地笑了一声。孟晓歆恍若未闻，大声否认：“这次只是普通朋友啦！甄楚自己有男朋友的，今天就是来放松一下，是不是？”她用胳膊肘甄楚。

甄楚估了自己对陌生人的适应能力，声笑语明明就在耳边，却让他有置事外的空。他开始想象自己此刻坐在聂雨河的副驾驶上。

正说话间，甄楚曾见过的那辆白跑车在他们边停住，车窗缓缓摇下来，孟晓愉与妹妹相似的漂亮脸。

这几乎是在安失恋少女了。

“你们……和好了？”甄楚想起那天尴尬的场景。

孟晓歆显然料到了他的回答：“就算把他们换成是我们班上的同学，你也不会去的吧？就是因为这样，你才总是一个人呆着……时间久了呢，就会像大洋里的小岛，虽然风景很，可是本没有人知要怎么上去。”

“这么说也太过分啦！我最近学习可认真了……”孟晓歆与那几个人熟练地笑成一团。

“啊？——噢，后来我和她吵了一架，又去姑姑家住了几天，慢慢就好了。哎呀，你怎么还记着这小事？”

如果今天真正可以得到孟晓歆中的“放松”就好了，等明天到来，新学期到来，他的生活就会重新回到以前的路，而这似乎不会太难。

副驾和后排都没空着，有男有女，一漂亮的年轻人。他们显然和孟晓歆很熟悉了，和她亲切地说话，又看着甄楚：“这是你小男朋友？和上次的怎么又不一样了？”

“和我的同学们一起去玩，要不要一起？”她的声音听上去总是那么朝气蓬，甄楚有一羡慕。“你不会还在因为聂老师难过吧？看开啦，不错的人世界上还有很多呢……”

“我不是因为他难过。”他辩解，虽然是事实，但也没什么说服力。

“你们中的学生都这样吗？”有人笑起来。

酒吧里光线昏暗暧昧，嘈杂的乐声和人声响在耳边。对于那晚的细节，甄楚已经完全记不清楚了。印象中有人说笑话，他就一起跟着笑，有人举起酒杯，他也跟着一同喝酒，孟晓愉的朋友中有几个劝他，他却本不听。心里那小小的情绪在吵闹的音乐和躁动不安的人群中就像一滴大海，彻底变得微不足。在酒的麻痹下，他终于获得了一丁轻松，整个人都飘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