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太差劲了，他们才会离开你吧？”他不带情地问。

她很不满，略显松弛的圆脸上挂着对调捣学生专属的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这是从来没对甄楚来过的。放在以往他会伤心，可此刻他只觉得厌倦。

“开学第一天就起梦来了？”

“别这么说！不是的！你知的！”甄楚辩驳着，聂雨河却转离开。四周凭空现无数只大的睛，黑的珠一瞬不转地盯着他们。

甄楚又开始生闷气，对着一屋的动标本，当然这份怒意无从宣，房间里的，他倚靠着墙，不知不觉又睡着了。这一觉居然睡得结实又香甜，等他悠悠地醒转过来，抬起手腕看看时间，才发觉下午第一堂课还有两分钟下课。

视线捕捉到一个修颀的影，甄楚猛地蹲下，怕自己的偷看被发觉。他在墙角坐下，拿笔记本计划离家走，注意力却完全不能集中。已经过去了一整个暑假，他本以为自己可以调整回普通的师生界限之内，谁知只是看到他就会手足无措。可以想象，这些反应到时候一定瞒不过他的睛，说不定又会被当作好笑的事情。

“改天是哪天？”卢骥也变得不好糊了，“我每天都有时间，中午还是晚上？——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这一把他彻底清醒了，耳朵边的声音低低地嘲笑：“逃课？逃课？”甄楚一下想起来，他这一堂逃的不是别人的课，正是聂雨河的。

课间的时候，卢骥来找他说话。

嘛，甄楚幸灾乐祸，被人从后面拍了肩膀，居然是聂雨河。他脸上挂着让人陌生的神情，既不是时常示人的，亲切又柔和的模样，也不是看着自己时专注又冷静的。梦境里，那张英俊的面孔打磨得更众了，甄楚看着他，就听得见自己的心脏砰砰。

前蓦地变成班主任严肃的面孔，犀利的目光透过镜片向他，甄楚察觉到后背开始冒冷汗了。

“明天……或者后天。”甄楚这么回答，总不好说“我不想和你一起吃饭”吧。

但并没听见钥匙锁孔的声音，甄楚忽然意识到什么，心脏砰砰地动着，他似乎能听见门那边变响的呼声——这当然是错觉，但是——

甄楚想起假期里那些连珠炮似的消息，心里有别扭，他皱皱眉：“我没空，改天吧？”

“通，通，”门靠锁孔的位置被轻轻敲了两下，一个熟悉的信号。甄楚被一奇妙的眩笼罩，战战兢兢把门从里面打开一隙。

下课铃响过，隔着薄薄一扇门，走廊里学生们的说话声传来，隔得很远，但甄楚不敢贸然，他耳朵贴在门上仔细辨认，听见接近的足音，他警惕起来——如果是生组的老师或是学校工作人员，门打开后，要怎么解释呢？

站在那儿的果然是他心中所想的人。

一塌糊涂的家关系，一塌糊涂的同学关系，一塌糊涂的恋——姑且算作恋——现在这个世界上，怎么事事都在和他作对！

“老师？别走，老师！你听我说啊！”

“你怎么回事儿啊，才开学就睡不够？”他故作轻松地开玩笑，角一直觑着甄楚的反应。“中午一起吃饭吧？就我们两个？”

到了中午，甄楚避开人群，带着从外面买的午餐，躲了那间小小的标本室。现在虽然是九月，天气可丝毫没有秋天的样，室内窗帘都敞着，被上午的光晒得又又，从窗往下看，放学的队伍像蚂蚁一样攒动。

甄楚没答话，睛定了定神，老师回到讲台上对学生们耳提面命，谁也不敢在班主任骂人的时候笑，都静悄悄听着。他看看钟表，原来已经是上午第三堂课了，早餐吃了什么？完全没印象。前两节上的又是什么？不知，总之不是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