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担心什么？”

聂雨河被他逗笑，伸着拇指和指去他的脸，发现也不起什么来，就展平他的手，把那个小电表放去，再一指一指地扣好，一边问：“你看看自己，睡到了几？”

聂雨河没料到他这样说，打趣：“都这么大了，还怕医生。”

如果可以把自己分裂一半，站在旁观角度看现在，聂雨河想，旁观的那一半一定会到陌生至极——这些话怎么都不像会自自己之。可事实却是，它们轻而易举地从间溜去。

“刚买回来的，”他问，“甜不甜？”

“我已经听见了，你怎么还要说？我……不和你说话了！”

他无端想起早些时候宋医生关于用沙垒桥的话，或许此刻自己也在填土，只是不清楚方式和位置是否正确，也或许这远非架一座桥，而是卫填海。

聂雨河微微皱眉：“你没必要拿开玩笑。”

聂雨河忍俊不禁，“现在醒过来了？”

可他一也没有生气的样，聂雨河用手背碰了碰，他面颊的，即使是在这样不分明的昏昼替里，也看得格外的不自在。多奇怪，那短短的句像什么咒，即使在床上了再放肆的事情，也没见过他像现在听见这四个字一样难为情。

聂雨河没说话，甄楚竖起耳朵察觉他的反应，也没察觉到什么，反而又被喂了几颗甜津津的石榴。

甄楚坐直，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会去的。”

“我说过了吧，我喜你，你觉得我在担心什么？”

“都要吃晚饭了，”聂雨河拍拍他的脸，“醒一醒。”

“下周五周六没什么事，去医院吧。”

他顿了顿，声音下来，“疼不疼是我自己的事情，去不去医院也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决定。”

他说完后知后觉地警醒，大概人疲惫的时候就会松懈，抖一些本没想说的事。

“你的决定不是不好，”聂雨河一次发觉对话也可以很费脑，“是我会担心。”

聂雨河又把几颗碎宝石似的石榴粒送到他嘴边，“昨天睡得很早吧？”

“开玩笑？”甄楚泛起一丝笑容，“我懂了，我没有听你的话，所以你认为我自己的决定不够好。”

他一下坐起来，懊恼地盯着凝上雨珠的窗玻璃。

甄楚闭着睛也能吃，地了他手指。“对啊——但是醒了很多次，我的太疼了，本没睡好。”

牙齿一咬，甜得像，甄楚混应着，连籽也一起吞了肚。

雨天的傍晚，未开灯的室内光线暧昧，玻璃反雨珠投在甄楚晶亮的瞳里，连黑睫颤动的倒影也看得分明。他的问令聂雨河一时间忘记了原本要说的话。

甄楚难为情得要命，急得推开他，先去遮自己的耳朵，又去捂聂雨河的嘴，最后脆从床上下去。

“没办法啊，”甄楚声音发闷，“昨天晚上睡得太差了，上午起得又早。”

掌心里的东西凉凉的，甄楚总算肯睁睛，定睛一看，已经下午五一刻。

聂雨河将窗帘挑开，在他枕边坐下。淡的天空透明晃晃的光线，窗外有沙沙的雨声，甄楚半睡半醒的，凝神听了一会儿，于是伸胳膊去摸床柜上的小闹钟。

？”

“天亮了对不对，”他又把睛闭上，“什么时候下的雨？”

甄楚的脸在昏暗中变得窘迫。

他披了件衣服就冲卧室。

“你去哪了？”老师脖颈的温稍低，把脸贴上去舒服得很。甄楚靠在他肩上，迷迷糊糊地又要睡着。

“咦？”甄楚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枕他肩膀，“老师你哪里不舒服了？”

“和你这事……”他忽然凑近，蜻蜓般了聂雨河的下，留下一丝甜果香，“也是我自己的决定，你认为这算是拿开玩笑吗？”

甄楚静默了一会儿，轻轻摇：“我不去。”

“又在这样说！”甄楚像被火光迎面相照，连耳朵边都在发红，“你再这样说我真的会生气！”

甄楚有些不好意思，他睡得太香了，往聂雨河上靠的时候，得像个小火炉。

聂雨河托着甄楚下，又在他耳朵边重复一遍：“我很喜你——这也值得生气吗？”

聂雨河剥了几粒石榴，清新的香气沾着漉漉的雨气，瞬间弥散在空气里。

“别兜圈，你疼不是一次两次了，”聂雨河，“不能一直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