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里的内容颇难，向湮没听懂几个字，只听了男孩还未变声，声音就像个女孩一样稚清甜。一路上颠簸不停，现在听着难懂的书本，他有些昏昏睡，也一下下地着。迷糊中他听到男孩问他：“你要睡着了么，向湮？”

不过这失落很快就在他往外看时消失了——外一个巡逻的都没有。漆黑一片，只能听到蝉鸣鸟叫。他将毯随手叠好放在床上，又蹑手蹑脚地走去几步，确认没人后便循着记忆奔向大门。

“哦，那就睡吧。”男孩说。接着向湮觉到一片轻柔的像是羽一般的东西落在自己上，带着木的清香。倦意席卷而来，他再也撑不住，缓缓睡去。

向湮疑惑地摇摇，以为男孩要让他坐在床上。男孩却指指地上：“坐。”

知。”

“哦。”向湮嘴上说着，心里已经翻起了白，心说才没有下次了。

“不是‘洋’，是‘湮’！”向湮纠正。男孩若有所思地：“你明明不识字，要求却多的。罢了，我来帮你想个字吧……‘向湮’如何？”他将书翻到最后一页，写了两个秀气的大字。向湮盯着看了一会儿，迷茫地：“行。”

“什么？”向湮虽下意识惊呼，心里却明白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尤其是在无意中瞥到门外的守卫时，即使心不甘情不愿，也还是坐在了地上。初夏的地砖有些凉，却不至于刺骨，于是他脆盘着面对着床边歇息起来。

他沿着河走了一会儿，除了方才那座桥便的确没有其他路可走。

男孩失笑：“让你坐，也没让你这么放松。看在你第一次，下次开始就得跪着了。”

他有些失落，自己还不知男孩叫什么呢。

门倒是有两个守卫，不过难不倒他。向湮嗖嗖两下爬上一边的一颗松树，一跃而过落在墙的另一侧。他大概回忆了一下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小小的影迅速隐匿在黑暗之中。

“你什么！”向湮吓得退后半步，脖都倏地缩了起来。双臂横在前，警惕地堤防着男孩的一举一动。然而男孩只是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你弯着腰不累么？”

好在男孩似乎并不介意，冲他招招手。向湮急匆匆地赶到床边，识相地没有坐上去，而是弯着腰站在床边看男孩摊平在床上的书。和阿鹤的藏书不同，雪白的书页上没有图画，只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向湮。男孩用笔杆圈一个字，问：“是这个‘项’么？”

对于向湮这偷摸惯了的，夜路总比白日好走。他一路避开大路，穿过小巷，终于来到桥边。仍旧是两个士兵守在桥前，他知自己难以从对方的下钻过去，然而游过河又不现实，只能另寻他路。

向湮盯着那个工页项，总觉得不带劲，便摇了摇。男孩又圈了个字：“那么是这个‘洋’？”

“嗯……”向湮。

“过来，我教你认字。”男孩说着，指着书本上的字一个个念来。

“那就这么定了，向湮。”男孩眯起睛，伸手在向湮下挠了两下。

“我……不认字，就不知怎么写。”向湮涨红了脸，明明平日也不在乎自己不识几个大字，这会儿见着男孩手里的书卷，却突然臊得慌。他低着不去看男孩，又补充：“我不太看书，我擅长别的。”

“嗯？”

向湮是被一阵疼痛给醒的。睁开睛时屋内已经一片漆黑，他躺在地上，贴着地板的那一侧疼痛不已，应该是睡着睡着就摔倒砸着脑袋了。他着爬起来，发现自己上盖着一条毯，左右环顾，男孩已经不在屋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