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别庄微微一笑，像是赞许孺可教：

百里临江挠挠：

“无极？”

“我们要去找的，是一个修炼成大相狮吼的人。”

“正事？”

“你这小怎么如此有趣？”

是好奇，我只是——”

百里临江：

“你以为本座是良家，被人陷害一度误歧途，想要救本座来不成？”

“若本座说不是呢？”

早饭用毕，契已抬着油毡小轿在客栈门前等候。百里临江见契健步如飞，一直朝城外走去，不由得愣了一愣：

“时候不早了。吃过早饭，我们还有正事。”

“大相狮吼这么神奇，它长得什么样？”

“老温，你一定是有什么苦衷，所以才了残？是不是有人欺负过你？或者谁迫你加门？你是不是有什么很大的委屈，所以——”

百里临江扑到枕边，神灼灼义正辞严：

那人言笑晏晏，说杀人二字，仿佛在说一个清晨枕间的甜故事。百里临江自然不肯信他，还想再问，那人却一把将他推开，缓缓起：

像是读百里临江心中所想，温别庄悠悠。

“老温，那你为何要残？”

“然而万有终便有始。在天地初分鸿蒙乍辟以前，世间并不存在二气。那个时候，天地只是一团混沌，掌这团混沌的，便是凶兽穷奇，以及它的主人上神无极。”

“大相狮吼并非一件。”

“并非？可是，它不是光寺的镇寺之宝吗？”

百里临江被戳破心思，面上觉得几分不自在，转换话题：

百里临江在怀璧山庄隐隐见识过穷奇的影，不由得发问：

“没错，它的确是镇寺之宝，可是它也是一个人。”

“越说我越糊涂了，老温，我们要去光寺找的，究竟是大相狮吼，还是一个人？”

“不错，据说无极之神，无情无，不偏不倚，对世间众人说不上慈悲怜悯，也说不上蔑视憎恨，毕竟世人在上神的里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无极之神从不世，世必有毁天灭地之威——而代替无极上神监世间二气的，是他的座下凶兽穷奇。”

“那大相狮吼呢？你还是没有解释清楚，它和天地、凶兽穷奇有什么关系？”

那人眉轻轻皱着，一开始仿佛并未听明白百里临江究竟在问什么。他的神飞快翕动，上下仔细打量了百里临江几遍，发轻轻的笑声，逐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人手臂挂在百里临江脖上，轻轻一勾，便贴上青年的膛。那人一对朱贴在百里临江面颊上，徐徐吐气：

那人哈哈大笑，笑得连泪都溢了来：

“老温，大相狮吼究竟是什么东西？”

“你教过我，有云，‘万负而抱，冲气以为和’。曰，‘是故天地者，形之大者也；者，气之大者也’。世间修炼术者，并非是一味增加自己上的力量，而是要学会窥测天机，从天地之中借势，让之气汇拢到自己上，从而增修为。”

那人边笑容愈盛，语气却如情人低语：

“因为杀人。因为杀了一个和你这般年轻又天真的人。”

那人轻叹细语直令百里临江中心脏怦怦直：

“我们这是去光寺？”

“所以才要寻找听霜剑六十年？”

“这就说来话长了。不过，本座教过你，世间正邪两，昆仑、南海也好，三十三天残也好，甚至昔日的峨眉和天火神教也好，他们所拥有的，并非他们自的力量，而是天地之间的二气。”

“放心，本座要的是大相狮吼，不是光寺众僧的命。”

“世间熙熙攘攘人心纷扰，若是任凭世人胡作非为，世间的清浊二气早就变得混，失去平衡了。佛门为了与凶兽穷奇抗衡，以及平衡世间之力，故自创异术狮吼——但此法极难修炼，数百年来唯有光寺一脉，修得正宗大相狮吼，可清天地，辨，分正邪，甚至穿过去未来的玄机。”

香积寺前青烟袅袅，半掀起的轿帘下，一张似愁似泣的脸。

温别庄坐在轿中，闭目养神，只是嗯了一声，并不开应答。百里临江又掀开一角轿帘，仔细打量着右前方的契。那被唤作“无殃人”的契，一如往常地垂着斗笠下的颅，上黑麻衣并无任何血迹。百里临江稍稍放下了心，叹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