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两只大的睛。

百里临江睁大睛，那咔哧咔哧的声音愈发近了……在一片漆黑之中，起初像是浮现两幽冥鬼火，渐渐那两鬼火变得越来越大，直到百里临江看清，那两团黑炭火一般的东西——

这个念过度离奇，百里临江忍不住笑了来，睁开睛。他见四周一片茫茫的黑空，浮着一些有些熟的大光球，远方是不能见底的渊，心中一动，暗想这不是老温所说的“虚空”吗？怎么自己又跑到虚空里来了？青年回忆起温别庄所说，虚空乃是因为法幻术扭曲了原本世界所制造，心想，莫非是因为昙心锁大法取了过多的天地华，以至于昙心炉一破，便又一步扭曲了现实，故而撕扯这些空虚？

意义，连温别庄也不能幸免，便一边闭气，一边听霜剑在那妖内全力挥动。也不知过了多久，青年只觉得剑锋所及之，再无成型的事，那裹着自己疯狂蠕动的球也再无声息，便一气松懈了下来，跌一团漫无边际的混沌里。

某暌违已久的东西。

难这就是——凶兽穷奇？

那竟然不是恐惧。

百里临江觉自己的变得轻盈，像是失去了全重量，浮在一团柔和冰凉的气里。他动了动手指，觉听霜剑仍然握在自己掌心，心想若是带着听霜剑去投胎，这般死法倒也有趣——也不知是要堕畜生还是人，若是生下来还握着听霜剑，老温会顺便去看看襁褓里的自己吗？

那怪见到百里临江，忽地张开大嘴，发震耳聋的狂吼。百里临江觉自己的都要被那怪中散发的臭气得飞走，一从未有过的奇异觉充斥了他的和内心——

百里临江心中又惊又奇，却并不十分畏惧，反而心想，只要自己钻这些光球里，说不定就能回到现实世界，也就能见到那妖人了——也不知那妖人醒了吗？青年被这念促使着，便手脚并用想要朝旁的光球游去，然而不知为何，手脚像是不听使唤一般的一动不动，在半空中漂浮着。

某讯号——

温别

像是一个漫长无际的梦。

百里临江觉到自己的下一张一合，不属于自己的嗓音从咙里发：

前闪过耀目的白光，百里临江睁开时，自己仍然歌夜城中，边哪有凶兽穷奇和半虚空的影？方才过于狂野的幻象尤在前，青年浑浑噩噩如同呆了一般，转看见那妖人睁开目，从昏迷中醒来，方才打了个激灵，扶起那妖人：

百里临江挣扎了半天，急了一的汗，却仍旧在虚空之中悠悠，不但没能朝那些光球游去，反而被冷风拂着，朝不能见底的渊漂浮了过去。那黑渊像是无边无际，又替着传来灼伤肤的气和冰冷彻骨的寒气，更为可怕的是，那一片幽暗之中，传来咔哧咔哧的声音，以及淡淡的血腥气味。

而令百里临江屏住了呼的，是当他看清那怪兽牙齿上挂着的东西——是早已经不再动弹了的丑陋球。

“本座与你许久未见了，穷奇。”

百里临江看见自己一只手执着听霜剑，一只手不受控制地向前伸去。青年睁大睛，看见状如泰山的兽扬起羽翼，收起两只前爪，仿佛跪伏状，伸鼻轻轻碰自己的手指。

心脏在膛里怦怦动，像是一只鼓在天边疯狂地敲打着。凶兽穷奇的咆哮在青年的血里引发了一阵战栗，像是某召唤——

大而丑陋的颅，与其说是像某凶兽，不如说像是某不曾存在于人世间的东西。那怪生着大的牙齿，黏黏嗒嗒的便从牙齿上滴落下来。

“老温，你没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