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还在喋喋不休，正在兴上，被人三言两语挑拨几句，倒豆一般什么都说了。

“少废话，你可知小爷背后是谁？”李泽抛了抛手里银，“说来吓死你们。”

卖他妹妹的钱够家里生活好一阵儿，直到他开始赌钱，初时还赢一些，后来家底输了个底儿掉。讨债的追到家里，不慎打死了他爹。家里没了钱，过了没多久，他娘也跟着去了。

说着说着他又兴起来，因为他想起前一阵儿他被宁王手下找着，既拿了银，又得了个面的差事——这倒还是托他那个妹妹的福，“风转，瞧瞧，这捱过来了，可不就好了。”说着，他堆成山的赌筹推去押注。

李泽捂着半边脸，醉意被扇醒，后知后觉自己方才都说了些什么。他一时有

谢盈在谢府日过得不错，手也宽松，这时候心正烦，只想问李泽的下落，想当然以为是她那兄长一时周转不开借了同僚的银钱，二话不说将银钱还上。

那人颠了颠银，笑眯了，好说话了许多，给她指了指方向，“二里地，有家赌坊，李泽今日不当差，定是在那里。”

而刚刚与谢盈说话那个扬了扬手中银票：“我们不过是王府外围的侍从，几辈赚的了这些？再说，人家要我们说的，也都是实话。不过李泽这小，这回是摊上麻烦了。”

谢盈的手从袖中猛然缩回，仿佛被那张纸着了似的，耳边嗡嗡作响。

谢盈听了这话才觉不对，还想再问，两人却已了宁王府的门。

“李公今日手阔绰，可惜运差了些，这么玩下去，不知还能玩几？”

这一场却未来得及开。谢盈一掌扇在他脸上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怔住了。

一群人起哄，显然是不信。李泽面上挂不住，了半壶酒下肚，酒壶往赌桌上狠狠一掷，“这还得亏我那个从小被卖去的好妹妹，都说教坊司那地儿吃人不吐骨，我看这话不对。她这几年过得可比我这个作哥哥的舒服多了。”

她在那些面红耳赤叫嚷着押注的人群外围走过，一面搜寻着李泽的脸，一面又盼着自个儿找不到。

谢盈看见自家兄长时，他正一只脚踏在赌桌上，将一把碎银押上，因着醉酒和激动，面上都有些狰狞，“再来！”

虽是青天白日，赌场里却仍乌烟瘴气，谢盈一门便觉难受。

“李公这话说得仔细闪了！京城赌坊混的，谁还不认识几个权贵？”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极尽尖酸刻薄，数落着他那不中用的爹，数落着他那妹妹为何没卖更的价钱，甚至数落她既然过上了好日，怎么就不知寻寻亲，回来帮衬一把。

“权贵？”李泽呸了一，“小爷背后的可是天潢贵胄！宁王殿下！”

而在谢盈无暇顾及的二楼，雁归冷瞧着下。与李泽同桌的都是她早打好的人，知什么时候该激他说什么话，都是些煽风火的好手。

谢盈影没人群。宁王府内，方才那两人在墙窃窃私语，其中一个惴惴不安问：“这银得的这么简单，会不会有诈？”

可世间诸事往往事与愿违。

还上罢。”

谢盈膛剧烈起伏，气得狠了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打颤，满腔怒骂却一句也未说得，只有泪糊了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