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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男人慵懒的鼻音给了回应。
“……你说,哥哥还活着吗?”谢桐想起了自己的哥哥谢谚,两年前,他在一支被怪物袭击的队伍残兵口中,偶然听到了邻居家白椹哥哥的消息,那之后,居然义无反顾地跟着他们走了。
这么久了还没回来,估计已是凶多吉少。
其实谢桐想不通。
即使是再要好的青梅竹马,值得在末日抛下亲人、离开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安全基地,不顾自己的生死去找寻吗?
这个答案无解了。
最后,他的哥哥成了下一个音讯全无的人。本来幸存者就不多的基地,经历了数番死伤流亡之后,只剩他和父亲了。
两年过去了,谢桐总是忍不住在想,眼前的这座废早就被他们巡了多次,一点都没找到人类存活的痕迹,若是等他们俩也死了,是否,真的要见证幸存人类灭绝了?
“睡觉。”可是父亲没有深入展开这个话题的意思。
“爸爸……”短暂的一阵沉默后,试探的嗓音响了起来。
“爸爸你睡了吗?”
谢桐没有得到回应,但是却不肯放弃这恼人的呼唤。
“爸爸,你……”背影强硕的父亲终于忍无可忍,就像一只猎豹般敏捷翻身上前,一把翻过了自己的小儿子,男性的大掌牢牢扣着少年赏心悦目的腕骨,英俊成熟的面庞上,一脸“你到底想做什么”的无声质问。
只是表情本来不耐烦的男人,却在对视上谢桐那张精致小脸时,忍不住僵了一下。
基地的微光中,谢桐的一双眼睛骨碌碌地睁着,懵懂又好奇,纯挚又湿润。
“……爸爸,你说,等我们也老死了,人类是不是也消失了?”少年天马行空的想象里,掺杂着一点莫名可爱的委屈与忧虑。
男人的语调不禁放软了,“不会的,桐桐。”
这是他许久未曾呼唤过的昵称了。
父亲难得外露一次的温柔,让谢桐心底蓦然升起一丝异样的感受。
这感觉来得突然,却并不陌生。在那些不可言说的梦里,他曾经为这样的感觉澎湃过,融化过,喷薄过,羞涩过……
于是在父亲将那原本禁锢着他手腕的温热的手掌,改为抚摸他脸颊时,谢桐情不自禁用粉嫩的脸颊蹭了蹭父亲的手掌。心底的情绪堆积得越来越高,谢桐小鹿般湿润的眼眶,带着无邪的热忱软软望着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最终轻轻开了口。
“爸爸,今天……我们来留种吧。”
嗓音悦耳的少年,天真地说着不该进行的计划,犹如打开罪恶的潘多拉之盒。
4、
留种。
当初,在父亲杀掉基地里最后一个外来男性之前,那个男人正是这么淫笑着对着初次来潮的谢桐说的。
“原来你小子长得这么漂亮,是因为还有个逼!老子正愁没女人‘留种’呢。”
这个初次听到的词汇听起来肮脏无比,对于谢桐来说,它本该是个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