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戏里有句话，叫‘情不知所起，一往而，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这书生与他妻相甚笃，他妻去了，他纵吃下仙丹求得长生，也不过是了无生趣。说起来，这事是为师的疏忽，四荒与凡界差了好些光景，我应当……罢了，日后我再找机会还他这个情罢。”

开坛兴么。”

温尧摇：“回师父，徒儿找到那位书生时，他的妻已经过世。但书生还是将此给了徒儿。徒儿要把丹药留给他，他却持不收。”

我还在回忆前尘，那厢的“我”已接着开：“那书生的娘可还好？丹药起作用了么？”

温尧不解：“师父，徒儿以为他可留着自己用。”

“我”将紫光檀重新收玉盒，又并着两个不大的酒坛一起给了温尧：“这两坛寒梅酒，一坛给鹤使送去，谢他前些天赠我的那本。另一坛，还有这盒里的东西，你务必亲手给你的师伯，我昨日刚与他提过，他懂我意思。”

前一刻我还在回忆，我后来究竟有没有去凡界找那书生偿还人情，下一刻我就被自己那句“师伯”给懵住了。

温尧是我的徒弟，那他的师伯……不正是我的师兄？

“我”着眉心打断了温尧絮叨，我自己则听得暗暗发笑。

“我”听后微怔，叹了气：“那书生本良善，求灵丹也不过是为了救病重的人，如今他人去了，收与不收，于他而言便再无区别。”

温尧从怀里取一方玉盒递给“我”，“我”接过后将里的东西取了来，放在前仔细端详，这是一截与我小臂差不多细的暗紫木材。

我心中隐隐忐忑起来，师兄，我的师兄……？

紫光檀这木料如石，打磨后如黑玉般温光，且气味清淡悠长，在木材中极是贵，极是稀罕。当年我从青荻山养好伤回来，正赶上我三百岁生辰，也不知怎的，一门心思想寻一截紫光檀来，可惜四荒不产这树，我便只能跑凡界去寻，结果寻了两个多月也没找见。

可温尧却习以为常地将东西收下，回了个“是，师父”，然后淡定地朝府外走了去。

温尧摇说并未。我心说这还用问，他要能看过我名字倒过来写。

我咦了一声，这不是……紫光檀么？

后来还是一个落魄的凡人书生知晓了我的所求后，把他祖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这一截赠给了我，条件是我得给他妻一颗能治百病的灵丹妙药。

师伯？温尧有师伯？

可我拜赤真人座下时，早我门的那几位师兄驾鹤的驾鹤、归隐的归隐，如今宗门里压就没有一个能让我正正经经称师兄的人。

“我”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温尧，凡界有叫的戏本，你可曾看过？”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没想到还能用这方式回顾一番我与温尧的“师徒情”，真是别有番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