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两在外地过得和和，李家沟这边却炸开了锅。

第一年过年，由于为了省路费，又为了外能多赚两个月的饭票，李岩给家里写了信，就不回去了。滢滢一生就到了南方，孩还小，乍回到北方过冬，农村又不供，李岩怕容易生病。

王秀急了，在一旁抓耳挠腮想反驳又不敢开。李茂田狠狠地了两烟，将那烟灰磕了磕，赵乡长见他不说话，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最近你们村老李要退，这竞选乡长在即的，我们可都看好你。你的碑在村里的威信都比老好，你再几年说不定还能到乡里来当，你要是对着，职务可就一抹到底了啊！就一个孙女行了，别再想着让你大儿媳生第二个，你不是还有个小儿吗？”

会说话，倒也能赚不少，养家糊没问题。可总不能以后一直这个，李岩知八十年代是最好的年代，百业待兴遍地都是发财的机会，他望着自己面前的自行车，琢磨开了。

“这不秀婶吗？”

李茂田停下了烟，憋着气：“村长？村长又能怎么样？就是当了乡长、县长，能有长孙给我扛幡、摔盆吗？”

“您不记得我了？槐乡赵家沟的，之前在镇上和李岩同学，还上你家玩儿过，把你家大公尾给了，

李岩给家里寄去了一笔不少的粮票、票、布票什么的，章琬华也给公婆、大海、芳她们寄去了亲手织的衣围巾。收到了钱和衣的老李一家，虽然没能见到儿，但也都喜喜的。穿着儿媳寄来的新棉袄，王秀很有几分骄傲，走在村里逢人就夸，自家儿在省城读大学，有息了都能挣钱了。

乡长冲王秀一摆手，“大妹，你别忙活了，我就跟老李谈几句正事一会儿就走。”说着转过来对李茂田严肃地：“计划生育是全国推行的政策，早在好几年前就倡导了。当然了，城市里推行的早，现在才逐渐推广到农村。你是咱们李家沟的大队书记，我刚刚和几位同志走访了村里的老家、李村长这几个家，他们可都表态了，现在就差你了。你这思想觉悟可不能跟不上啊！”

李茂田没有立刻搭话，从一开始就一直黑着脸，着烟袋。半晌才对赵乡长：“俺跟他们几家不一样，他们两家生得都是大孙，俺就一个孙女儿，咋觉悟？”

赵乡长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来，“所以啊，这才更能现你这个党员的思想觉悟来啊！我听说了，今年开你家大小的媳妇儿，给你生了个小孙女。这不正好吗？你作为党员，带倡导计划生育，这才是乡亲们的模范啊！”

王秀听见有人喊自己，眯起睛一看，是个年轻的后生。

“你……”赵乡长气得站了起来，“李茂田，你这个同志怎么这么没觉悟？我看你是存心跟组织对着！好好好，既然你不听，将来超生了，该罚款该怎么着，我可一都不会包庇。你这个书记也别了！”

槐乡的几个乡坐到了李岩家里，王秀平日里仗着自己男人是大队书记，也横行霸，但是面对更大的，她还是蔫了下来，客客气气地给每位来的倒了，招呼他们坐下。

送走了赵乡长，老李一家犯了难。李茂田此时格外盼望儿儿媳在杭州，已经把小孙给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