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举人心疼儿，知跟那帮打手讨价还价也没什么用了。于是转而开始破大骂程氏，“那个该死的娘们儿，办事儿都不行，还不来救我。看我回家以后不休了她，让她羞愤至极！”

再者，那吉祥赌坊的人都是亡命之徒，他们要的就是钱。他们如今扣押着老爷少爷，就是在等章家送钱来。若是咱们不手，他们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只要是跟老爷沾亲带故的，恐怕都会被他们找个遍。您明天就妆、后天就嫁了，那帮人定会带着打手来大闹一场。到时候对李家也不好。所以……”

里太太说的对，您和老爷是有血缘关系的。若是您睁睁看着不救，街里街坊地会说您不孝顺。便是您嫁到了茂源村，这云山和茂源距离也不远，地方小的随便一传，别人又不知您家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别人只会挑她们想听的来听，自然就会把您和太太想成那霸狠毒之人。

章举人和东哥儿被关在赌坊后院一个小房间里，是常用来关欠赌债人的地方。外面有个小堂屋，几个打手在那里摇骰。

章举人被打手这一脚踢得吃了痛，有气无力地：“我都跟你们说了，我是堂堂举人。我家里有的是钱，我老婆最听我的话了，我还有两个妾，她们绝不会放任我不的。我闺女上就要嫁了，找了个有有脸的大人家儿。我告诉你们，你们别得罪我。得罪了我，我女婿一定饶不了你们！哼哼，也就是现在世了，要是搁在以前啊，我把你们赌坊一锅端喽！你们谁见了我不得喊一声举人老爷！”

门忽然被踹开了，来几个人。

章举人一听到有人来赎自己，立来了神，挣扎着就朝门望去

打手们反而哄堂大笑，“呦，章老爷，还坐着大清朝的梦哪！大清国已经灭亡啦！”

章举人一向引以为傲的份，被嘲笑得一文不值。在家里，程氏一直给他面，谅他的自尊心。每每他自己说起自己是举人时，程氏从来不嗤之以鼻；三个妾氏，大姨太老实，二姨太会卖乖，三姨太会看人，都夸他有才学。几时被人像打落狗一样丢在这里？旁边的东哥儿也哼哼唧唧的，被打了一顿早就力不支了。从小到大生惯养，哪里受过这个苦？

王掌柜见章琬华如此明大义，便也放心地退下了。

章琬华笑：“你要真放心不下，就带两个人，护送我一块儿过去。还请你合我演一好戏。”

“章文轩，起来，你闺女带钱来赎你了。”

“哎呦，哎呦！给喝呀。”章举人哼唧了半天，也不见外面有人来搭理自己。其中一个打手实在是被他吵得不耐烦了，于是走过来踢了他一脚，：“嚷嚷什么？想喝啊，让你家里人来赎，给钱就放你走人。回家喝多少喝多少！没钱？没钱就在这儿等死。反正一会儿扔河里去，保够！”

李言问：“琬华，你当真要去赌坊？不如就由我来去吧。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您不用说了，您要说的理我都明白。这些其实我刚刚也思量过。这些钱补了我明天的嫁妆，也够赎父亲和东哥儿了。您下午只去置风筝胡同的房，还有里的件，等卖了的钱给母亲便是。先晾他一夜，让他吃苦。明儿一早，我就去赌坊。耽误不了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