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记忆大概都反弧长，他现在能够想起的关于陈之雎那些事越来越多。

等到服务员把投向座位一侧的目光遮遮掩掩的收回，终于离开后，陈之雎喝了咖啡，才开：“这些照片不是我照的，我们毕竟好过一场，我不至于这类似拆散一对情侣的事，毕竟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而且我现在也有男友，为了避嫌，我原来也不想扯这摊事里，是有一个人，托我把这些照片发给你。”

一回家，他换好鞋后，走到卧室门靠在门上，看着床上鼓起的一坨人形状发起呆。

陈之雎边犹带捉成功的满足，嘴因为笑意染上了一丝秾艳丽的彩，他摸了摸自己耳边的黑发丝，仿若抛弃掉掩饰，他的睛乍雨乍晴，一会儿泫然泣一会儿黑白分明，难以捉摸，只让人觉得也许这双下一刻才会真正情绪。

一开始，季通就知林今璘心里有个远走海外的白月光，他甚至随着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还知白月光的名字叫陈纾；相对的而林今璘也知，初次见面就知季通是个没长大的男人，他不会人，自然没有对人的责任和忠诚，所以在一起第二年还能近似轨的举动。

对季通而言，陈之雎就是如此。

多女朋友，没一个胜过陈之雎。

“我和你开玩笑的，”他说，“照片那件事才是我找你来的主因。上次见面就一直没机会和你说话，这次借着机会顺带看一下你，我们很久没见面了。”

所以牵扯到一辈的这话他和林今璘应该是从没有说过。

“而且，”季通努力扯回正题，“我今天来主要是想知照片是怎么回事，你特地通过那个陌生号码发消息让我来，不可能就就只为过去的事吧。”

……

这东西随时都在变化，季通自己的情变化就是如此，一开始惊艳，然后产生喜，喜渐渐淡了，最后看这个人和别的人没什么两样，就该是提分手的时候——跟生命周期短暂的朵一样，盛开后很快就会消失，这东西太浅薄了。

他想，他和林今璘在一起五年了，有说过以后这辈要一起过了这话么？

“我你你我”倒是说的不少，床上现频率最，但大家都知那是为了助兴用，当然谁也不会当真。

此时此刻，好像突然从心底产生了一近似好奇的情绪。

他想起今天下午和前男友陈之雎说过的话。

“通哥，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好骗。”

这件在记忆里本无关要的小事，多年后被突然唤醒，让季通显然有尴尬，他对默然的陈之雎主动开：“我现在有男友，不要再说这些了。”

何况季通并未纯粹喜他，他们在一起，大分于季通对同的好奇心理无端作祟。

而且陈之雎格绵绵的很好欺负，对季通百依百顺的，时不时就哭红，好像一只茸茸乎乎的兔，让季通就算着女朋友，有时也难免心逗逗他。

没有吧。

季通提着药袋回到家里。

陈之雎微笑着用勺搅了搅咖啡，垂下看着咖啡颜，显得很是耐心。

季通垂下，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有可笑。

敲门声响起，两杯咖啡端上来，这是一间包厢，无人打扰，适合谈，然而女服务员驻足的时间有不合常理的长。

所以对彼此而言当然不会存在更多要求，更多奢望。

季通忆起自己对陈之雎过的事，其实应该算得上过分，但季通不觉得自己错过什么，也不认为需要铭记歉。

浅薄到无论之前表现得有多喜多要命，到后来受到一刺激就可以完全放弃，玩意儿一样，廉价肤浅的东西，完全就是人和人之间寂寞的衍生。

之后那新奇如般褪去，支撑季通对这段关系最起码的兴趣自然也就消失殆尽，他们理所应当分手了。

陈之雎听季通说完，慢慢收回拿着纸巾的手，突然抬起笑了下，是一带着恶作剧成功的浅笑。

现在坐在这里，忽然到诧异，对下午那样面对面和平到不可思议。

一个人的喜就是可以被消磨净的。

他们就是个添了情侣之名的，生活在一起的一对炮友关系。

不过是提供解闷的一渠而已。

现在想起来，都是十年前的事了。其实过去的十年间他们陆续也见过几面，陈之雎是个对情很纠缠不放的人，但这些都已经截止于四年前陈之雎国，季通记忆里的他都已经变得很趋于模糊。

他于好奇了陈之雎这个男朋友，也最终以好奇这情绪告终结束掉这段玩笑似的关系。

他和林今璘看似生活在一起四年，加上第一年时不时的一夜情，看似陪在边比谁都更亲密，其实从没有更一步过，他们从未对彼此过承诺，一句像样的承诺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