侏儒凑到他跟前，嘴几乎咧开到耳朵的位置：“没关系，我们一直在巡游，早就习惯了。”

当然，大分观众们满意地离去，对他们来说，只付一门票钱，就能见识到这样诡异的景象，实在太划算了。男孩却踟蹰不定，因为现在回去的话，或许会撞上在吞云吐雾的两人，他的大脑被怒火灼烧，但不能动弹，这无力令他分外崩溃。幸而侏儒察觉他的窘迫，邀请他留下来和大家聊天、吃些东西，反正戏团会停留一段时间才离开，他尽可以放松自己。

如她所言，在今晚的稽秀结尾，一些经过理的人类肢、官被摆在了简单拼接的展览架上，就像新闻里的木乃伊，人们争先到前方观看。

听了这话，缇卡微笑：“好吧，或许我们能帮忙，就从你的继父开始吧——”在他背后，同为蓝睛的麦卡也勾起角，那笑容更为纯粹，像冰冷的玻璃、有毒的银或者别的东西，令男孩陷了被凶恶的野兽盯的错觉。

篝火非常温，男孩看到第一晚时与他谈的两个男人，坐在椅上的看起来更漂亮了，与那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形成鲜明对比。他猜测对方应该有肢上的残缺，就和戏团的其他人一样，但推着椅的似乎很正常？这让男孩有些疑惑。

是“瘤男孩”，觉得他脸上的瘤非常恶心，少女会安他——但现在，男孩发现他想要替对方报仇的手正颤抖得不像话。

受她染，男孩心突然萌生了一倾诉的渴望，于是他向众人讲述了少女、继父和母亲的故事，当然，也少不了他被嘲、打骂的经历。他脱下面，大大小小的瘤堆积，好似果实垂下，但在戏团之中，他显得如此普通。

闻言，男孩想起了来不及看稽秀的少女，，果真充当起了临时导游，还帮忙把一分东西送到戏团的帐篷。他犹豫片刻，还是开了；“你们应该和其他人一起城，里面太了。”

男孩眨眨，似乎认了她，目光往后移了移，果然看到那晚舞的侏儒和一条型大的狗。“我，我想买东西。”他隐瞒了真实目的，小声回答。

女演员拍拍他的肩膀：“可怜的孩……过来吧，我们迎你，而且今晚有特别的小展览。”

女演员用惊喜的吻：“太巧了，我们正想采购些生活用品。你应该很熟悉这里？能麻烦你带我们四走走吗？”

大家义愤填膺，唯独名为缇卡的男人神情平静，询问：“你有多么痛恨他们？又有多少决心，让他们付代价？”

“我……我会尽一切努力。”男孩被他注视，浑肌都颤抖起来，“比起痛恨，我更厌恶自己的懦弱。”

男孩眨眨，难怪他们会如此亲近，无论是血缘的联系，还是曾经的黏合，都使他们几乎变成一个不可分的整。

男孩闻到了药草的味，也许这些畸形者留下的残骸不得不遭到这样的理，才能保留得更久。里面有膨胀到几乎四倍大的心脏，那个叫麦卡的男人将其描述为“人的心脏”，还展开手掌对比；旁边是一个瘪的人，腔密密麻麻挤着牙齿，据说它的主人自生时就有着如此恐怖的面容；还有手指扭曲如蜘蛛的手，指间还有短的黑……更多姿态骇人的东西，男孩不敢细看，对比下来，他脸上的瘤似乎都可了不少。

“是啊。”女演员揭开面纱，好似胡堆砌的五官洋溢着笑意。

……

少女死后的第三天，城里已经没人讨论她，所有人都在说戏团的彩演，一些小帮派的人在暗暗估算里面有多少油可捞。男孩觉得格外悲哀，不止一次在卖刀、药的店铺外走过，还差被当成乞丐赶走。就在此时，他到后背一阵推力，原来是蒙着面纱的女人将他扶住，还礼貌地询问是什么情况。

男孩垂下睛：“今晚有演吗？我，我曾经想和一个朋友来看，可惜她去世了。”他从那个好心的老人拿到少女的遗，一枚破旧的吊坠，如今就挂在他。他对戏团的人有一亲切，不由想象如果少女能看到稽秀，将会怎样的神情。

侏儒坐在他旁，压低声音说：“那是我们的团长……他们是双生，你肯定很困惑吧？他们曾经连在一起，对，共享一分。后来他们通过一些手段分离了，多神奇啊，麦卡团长变得和正常人几乎没有区别，据说是缇卡团长主动把那分留给他。”

侏儒继续补充：“你也不用拘谨，大家都各有各的缺陷，哈，这不是罪孽，是独特，庸俗的人、恶和氓永远无法理解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