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着，冰冷压抑的声音里，满是艰涩。

齐月盈继续说，“后来为给父亲求药，我前去西域，本以为会遭到乌图国王的刁难，结果到那里之后，才发现乌图国已经被你灭了，你把所有的一切都解决好，让我顺利拿到荼蘼救父亲，如此大恩，却一直未能当面言谢，所以，还请元冽哥哥受我第二拜。”

她说着，又给他磕了一个。

元冽要牙关，拳握的的，情绪已经在失控的边缘，他忍着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那也是我连累你在先，如果乌图国王不是为了对付我，也压不会把主意打到你上。真要拜的话，应该是我拜你才对。”

“元冽哥哥，八年前，是我对你许下婚约，是我把嫁妆到了你手中。后来，也是我遵从父命，为妃。不前情如何，如今我已经是大周太后，是人非，终归是我负了与你的约定，此一拜，是向你赔罪。”齐月盈说着，弯下腰，额地。

齐月盈暗自松了一气，她抬起看着他，只觉得他的脸惨白的吓人，刚刚离得远，她还觉得他气神很好，这近一看，他哪里是气好？分明是被这暗红的衣服衬的气好，实际上他的神气都糟糕极了。

说着，她又再次拜了下去。

“好，那你我今后就兄妹相称，前尘俱往，多谢哥哥能放下。不知哥哥何时启程回西域？”

元冽手足无措，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就行把她扶起来，可是她的话却让他到一阵剧烈的痛。前一阵阵发黑，他行压抑忍耐，不想让自己在她面前显得太可怕。

“圆圆，好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来之前其实就知你不会同意。但是那终究是我年少时的执念，你能毁约，我却不能失信。不成夫妻也没什么，凭着我们少年时的情谊，我总还是你的兄长吧？不如从今以后，你我兄妹相称吧，我夙愿已了，此生已经没有遗憾，你不要为难了。”

“还有这次，哈尔萨公然羞辱于我，而我却偏居一隅，国破家亡，无法亲自取那狂徒首级，是元冽哥哥不远万里，不辞艰险，替我报了这个仇，此等大恩，请受妹妹第三拜。”

“真要认真算起来，八年前是你救了我，如果不是那十七万两银，不是那两千亲卫，我也走不大周，更别提打下西域。你是我的恩人，可你现在却来拜我，你想让我无地自容吗？”

元冽忍过那阵剧烈的痛，现在全都是冷汗，所有的力气都仿佛被了一样，他觉不到周围一切的存在，只觉得自己像个游魂一样。

其实来之前，他已经料到了她不会同意。但是当真的面对她斩钉截铁的拒绝时，他的情绪还是险些崩溃。

齐月盈暗自咬了咬牙，在他如有实质的冰冷目光中，缓缓站起，绕过书案，走到他的近前，略提裙摆，直接跪了下去。

不让，态度的令人胆寒。

元冽没料到她会这样，惊诧之下赶忙伸手去扶，可是她却执意要跪，不得已，他竟也一撩衣摆，与她相对而跪。

虽然他自我觉已经像个游魂一样了，可是理智仍在，他知自己这时候该怎么说，怎么。

他如今在她里可不只是曾经的青梅竹那么简单，他是西域汗王，他在大周多留一天，她就要提心吊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