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秋耳朵里嗡嗡作响，本听不清她说什么，反倒是几个孩，怒：“本就是我阿爹挣的钱，凭什么要给你们用！”

她说话了，她是会说话的，她不是傻！

胖墩一看她哭了，也有慌。

“你才是傻，你是天底下最蠢最胖最傻的呆瓜！”阿柔一边大哭一边骂他，“以后就得各过各的，我阿娘再也不会给你们一分钱！”

“够了没有？号丧呢你！”大伯母看不下去了，斥骂她，“十几人侍六亩地，你好意思拿来说！吃别人的饭还要砸别人锅，你他娘的要脸吗？”

她、她会不会让三个哥哥打他啊！

“才不会！”胖墩扯着嗓嚷，“你妹妹是傻，是累赘，我小弟又不是，凭啥卖我小弟？”

满肚的火撒不来，面又挂不住，只好使惯用的招数，一拍大，坐地上就开始嚎……

她声音大，柏秋听清了。

她给问住了。

他其实很怕这个，因为她总是和他们不一样。识字，还会认草药，平时也不乐意和他玩儿。

“芝麻绿豆大的，破事儿？”柏秋神剜着她的，“我怀胎十月，鬼门关里走一遭生来的小闺女，疼着着都不够，却差儿让自家人掳走卖了！这叫小事儿、破事儿？你也有女儿，你如何心安理得地说这话？！”

“这、这不是没卖吗？娘把她打成那样了你还要如何？有完没完了！”陈小月倒打一耙，“而且，也不能因为她一个人，就让我们都跟着不好过。”

碗碟叮叮咣咣落了满地，桌上没吃完的汤汤更是泼了陈小月一。

“作孽啊！”陈小月嗷的一嗓，直冲云霄，“不让人活命啦！把四房打残了不算，还要拿我们这些无辜的人撒气，柏秋你这个丧良心的！跟你妯娌我倒了八辈霉了我……”

光看她的表情，陈小月甚至以为她要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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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实话也有错吗？”陈小月坐在地上蹬耍无赖，“你别以为旁人都是傻，二房账那么多年，不晓得给了你多少好。平时就人五人六的，现在更不得了，芝麻绿豆大的破事儿，竟拿分家来威胁咱们，我看你们两个才是不要……”

阿柔从来不生气的，因她自小就跟师父学医，知气大伤，但此刻，她无法遏制自己的怒火——小蜚蜚不是傻！

没等她把话说完，就“嚯”的一声，怒掀了桌！

阿柔简直要气死了，第一次大声吼别人：“知我阿爹对你好，你们还合起伙来欺负咱们！这次她要卖我妹妹，下次指不定要卖你小弟了！”

“还、还是我二伯挣的钱呢！”三房的胖墩握着小拳帮腔，“二伯对我可好了，当然愿意给我用。”

“嗬”地一气，“明明二房有两个残废要养着供着，反诬赖我们是累赘！怎么啦，就你男人挣得多，咱们都不活的是吗？洗衣饭一样不沾，江家娶了你好比迎尊佛！现在竟连亲娘都不想孝敬了，撺掇二哥同我们分家，个搅家，合该天打五雷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