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

“东海有日光明媚，北有星辰浩渺……”

他偏过来等着我回话，脸上难得地挂起一个清浅微笑。竹简被我得咯咯作响，我豁了颜面，孤注一掷：“长，我想求一段姻缘。”

他安静地凝望着我，如是沉默，化为纵容，任雨声淅沥了许久，只薄清淡一吐：“情非得已，不得善终。”

“好一个情非得已，不得善终。”

师尊委任给我的琐事实在纷杂，我一月未曾见他，思念早已如痴如狂，那日雨中我执了他的腰，他抻颈阖，肩脊淋漓如沐仙鹤，缠绵的情意过四肢百骸，我低喃着他的名字亲吻，要他留在江南等我，我会回来寻他。

闷雷令下，雨声骤然变大，林野间只有噼里啪啦的，和夹在其中他微微的叹息。

我活了小半生，纵天涯来去潇洒，心间唯二憾事，一是没说的喜，二是没参悟透的真情。

“其实我……”

誉珑观新任的观主是个年轻俊的仙长。

事成之后我再下山，江南林野还是记忆中的模样，我停在熟悉的简居前叩门，他走来，白衣衬着劲腰素指，神凛然不可狎亵，目光清冷一如从前，只是，他的左臂搭了一条柔的拂尘。

封藏在心底的念想顷刻攻破心防。那日我分明窥到他底情微澜，我如弃石一掷，乍惊起湖面潋滟光，暴雨当即，我中的他似誉珑观最和煦的日光，剑之巅皑皑风寒不再，枯木也逢，万籁此俱寂。

猛踹树也无落叶回声。

……情非得已？不得善终？

来二去少说也要大半月，剑之巅又不缺闲人，她何苦千里迢迢找上我。

再觅江南，我随手扯断路边青草，剥去外层附着的泥土，把芽叼嘴里细细咀嚼，茶馆里的说书人又开讲起坊间的陈年逸事，折扇一敲，一切好像从未变过，却又好似面目全非。

我回剑之巅的次数更少了，一人一终日里于初遇的金陵城游，缺钱了便去招工的酒肆打打下手，再不济也有剑艺傍，乐得清闲，只是但凡再遇见眉疏冷的士，许是心有不甘，我总会不自觉地前去招惹几番。

“这可是师尊分的，谁让你这会儿不在剑之巅？”她不拘小节地挥挥手，叉着腰四周张望，还要多打趣我一句：“你那心上人在何？长得有我漂亮吗？”

江南的天并非终日晴好，有浮云蔽日，绵密的细雨就纷然而来。长不知何时站在我后，大概是被搅扰了清梦，他掀开竹帘，远眺向江心轻舟，密的睫羽颤了颤，缀上一星雨：“寻你回去的？”

下他没有应我，黑白分明的瞳目不带情地审视着，一诧异在我心里生了。我抬起手要碰他的脸，拂尘立时扫开了手，他瓷玉雕琢般的脸孔浮起薄愠：“少侠慎行。”

“师……你这是故意捉我？”

我连忙推着她往船夫边送：“山远，师保重！”

“啧！臭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