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细莎遭得众人奚落，早已捂住面颊缩成了个乌，这番听到骜夏仍是婉声询问，心里不由得有些动，便在骜夏耳边悄声：“明霜姑娘曾经救过我家狸，我见她艳善良，便十分喜，后来才知她是此的姑娘……”

骜夏却还是雷打不动，一副谑然微笑的模样：“相公莫非也是慕名而来么？”

冉细莎虽然不解，但见有人好奇自家也是十分喜，便轻轻笑着说：“是只绿黄狸，很是威猛不凡，陋舍没有鼠患正有它的功劳。”

销红里的姑娘与别的女闾并不相同，少有多艺的才女，而是仰仗察言观的本事、细腻锐的心思、神化的演技还有一张巧嘴拿人心，但恩客们似乎也更加青睐这女孩儿，他们喜女人笨拙，以便自己嘘装大，他们又喜女孩儿机灵，省得自己多费。

沉默持续了良久，骜夏忽然松开冉细莎的胳膊缓缓站起来，手指绕着鬓边长发悠悠笑：“相公随我来吧。”

销红里临街主楼一楼是寻常酒客，只看些歌舞表演吃薄酒，二楼便是小有家可侍女陪酒的，三楼是单间的包厢，再往上几楼便是夜宿的厢房。除此之外，主楼背后还有另外的袖珍园林，其中亭台榭一应俱全，恩客可在此狎玩野合，若是富贾显贵想要小住，亦有

骜夏抬起一只手来拨了拨发：“倒是不曾听说明霜喜狸的。”

了吗？”

“不、不是、不是的！”冉细莎立刻抬起仅有的那么一条能自己控制的胳膊来连连摆手声否认，但很快他又觉得自己这般好似贬轻了骜夏，又补充，“我不是没相中你、但、也不是、不是要同你、我不是那个意思！”

骜夏瞥了一桌上的银锭，好似随意取了个什么件儿把玩似的拈在指尖，又翻过来看了看银锭底的铭文：“大章银号的印，想必是刚兑来的整银，不知相公为谋一面攒了多少光？”

明霜姑娘不是旁人，正是销红里的魁娘。

“小生虽非显贵，但银两也是足足数，只望见明霜姑娘一面，以表慕激，从此不再叨扰。”

“哦——”骜夏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却又岔开了话题问，“你家狸是个什么品貌？”

骜夏看着他面红耳赤自我辩驳的样，只觉得十分有趣，又与他粘几分，吭吭地闷声笑了一会儿才接茬问下去：“相公是什么意思呢？”

“我、我是来见明霜姑娘的！”冉细莎终于咬牙说来。

但明霜姑娘却是销红里的特例，也不知是哪个好人家的女落至此，总之是弹歌舞，琴棋书画，样样皆。此女从不笑颜待客，常年是一副丽容颜冷若寒霜，倒也不负了她的名，销红里更是曾立赌注，说是哪位良人可搏人一笑，销红里分文不取，愿促佳缘天成，只可惜时至今日，也不见谁有这个福分。

男人虽然温和有礼，不曾嘲讽冷待了冉细莎，可显然也并未把他的话挂怀，每句回话只是凭着自己情随意应付，冉细莎虽然不谙风月，但也不是痴傻，知对方在敷衍自己，只得从怀中摸两枚崭新放光的的敲丝银锭，极为郑重地放在酒案之上。

冉细莎这一番话说得恳切真诚，周围偷懒凑上来看闹的侍女都忍不住发了一些怜惜的叹息，骜夏不着痕迹地斜了一，女孩儿们便又嬉笑着散去了，骜夏又看了看冉细莎而明亮的眸，沉默了片刻，只是敛目去望手中的银锭。

“五年，”冉细莎老实，“彼时小生乡试落榜前途灰暗，捡了只小猫相依为命，但遭恶霸抢去险遭杀害，是明霜姑娘面救下小猫，还于我便飘然离去，后来得知姑娘在此谋生便萌发此意，日日积攒只为再谋一面，别无他求！”

冉细莎这一句话，周围已然起了不小的哄笑声，有说他不自量力的，也有说他癞蛤蟆趴在沟里想吃天鹅的，更有甚者不知从哪里摸来几枚铜板，朝冉细莎这厢丢了过来，好似在打发要饭的。

只是明霜姑娘并不卖良宵，仅是独见佳人一面，便要纹银二十两，冉细莎这样一个打扮朴素的平百姓，又如何跑上门来指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