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居然还能轻松地笑笑，“时机不好，生不能同衾，这样勉算是死后同，死而无憾。”

金吾卫到府上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李齐慎能碰到的利全收起来，屋里连个瓶或是瓷碗都没给他留，早起倒是能照例练枪，然而得用不开刃的蜡枪，周围还有全副武装的金吾卫盯着。至于霍钧这样府探望的人，当然也得搜，连一枚刀片都送不来。

困顿府上十来天，李齐慎最先摸到的居然是一金钗，像是拆分的信，又像是掩人耳目送来的利。

谢忘之说得平淡，简直像是情话，情真意切，李齐慎却听得胆战心惊。前这女孩分明不懂生死有多残忍，也不会刻意讨好他，说的话却准确无误地切他心里，让他既想板起脸来呵斥她胡言语，又想一把抱住她，汲取此生仅有的一温。

李齐慎在空的院落里站了一会儿，才折返回榻上，依旧侧躺下去。他的神也没什么变化，掌心里的东西却暴了那隐藏的心思，那东西被他握得太，硌得手掌泛白，压的印。

“傻吗？”谢忘之听见了，忽然伸手，一把抓住李齐慎的手臂，踮起脚，准确无误地贴上他的嘴。

李齐慎也闭上睛，极其轻柔地最后厮磨一下，像是恋人阔别侣，又像是信徒碰神像。他退开两步，再度睁时神温柔，温声说：“回去吧，这里不是该久留的地方。”

女孩的嘴柔，呼间带着微微的香气，李齐慎觉得抿在间的是一朵，且还是初开的那，在风里招摇。

“……嗯。”谢忘之恋恋不舍，但再多不舍也没用，她拢了拢上的披风，是要转走的架势，但又忽然顿住，从发上摘了什么东西，一把李齐慎手里，“那我走了。”

李齐慎惊了，瞳一缩，却只看见女孩靠得极近的面容，眉秀丽，眉轻轻皱着，睛合上，显得睫分明。她其实压不会这些亲密的举动，只是为表意，连该撬开齿都不知，傻傻地和他嘴相贴。

霍钧和裴闻只是带谢忘之府的筏，见她去，自然不会再院，也没告退，只像先前那样带着这个不见面容的女孩去。

她最后看了他一，眉平静，那一却像是潭，藏着万千不舍和眷恋。但谢忘之终究没有逗留，她原样掀起兜帽，遮住那张漂亮淡漠的脸，急匆匆地往外走。

他盯着掌心里的金钗看了很久，从贴近心的位置取个荷包。又过了一年多，本来用的布料就算不上好，合得也不妙，饶是他一直贴带着，藏在衣服里边，线还是裂开几段，面料褪，刺绣也起来，上边煤球的脸模糊不清，还有些变形，和

可惜他注定看不到来年的光，这枝也等不及由他折下。

沉默良久，最终的还是一句叹息，几不可闻：“……真傻啊。”

长安，和死在成都，有什么区别？”谢忘之预想到了最差的结果，垂下帘，“要是真到了那一步，还不如和你一起，死在长安城里。”

是一拆来的金钗，端几片打得极薄的金箔，塑成与云的模样，末尾则锋利尖锐，得和另一咬合才能稳稳地簪在发上。这一在他手里，另一应当在谢忘之的发间摇摇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