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途中碰见，若不是特地留意，恐怕未必能想起来。

虽是电光火山的瞬间，却已将对方的容貌看得清清楚楚。

“是啊，面容很像，那人从前是斥候营的，我怕……”

魏鸾之所以留意，是因她觉得这张脸很熟悉。

清隽的脸上霎时笼了肃，他倾探向魏鸾那侧，从开的侧窗瞧去，那位樵夫已走至十数步外。平淡无奇的打扮，并不惹的形，挑着柴担独自缓行，若非魏鸾特意提起，便是连他都未必会留意，只当作是寻常樵夫。

盛煜原本心神微漾，听见后半句，却觉微惊。

这天底下不乏相似的人，原不该大惊小怪，但此毕竟是朗州，离盛煜的居并不远。魏鸾被那挥之不去的噩梦所困，不远千里地赶来，虽因夫妻同游而惬意喜，心里却始终有弦绷着。此刻觉得这面孔熟悉，哪能掉以轻心？

她闭上，迅速在脑海里搜寻。

魏鸾呼微，赶推醒盛煜，怕被那人听见，探过去凑在耳边：“刚才有位樵夫路过，我瞧着很熟，似乎是定国公边的人。夫君，派个人跟去看看吗？”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呼在耳边，乎乎的。

但此刻留神细看，立就觉了端倪。

不必她言明，盛煜早已会意。

在定国公府的那几天里，从长辈后，章玉映便拉着魏鸾和周骊音去找这位段叔，听他讲边地有趣的故事。

那人走路的步伐虽缓慢，但习武之人与寻常樵夫走路时，终究是有细微差别的。

魏鸾目光一顿，落在不远走来的那位挑柴踽踽独行的樵夫上。

煜的庄院已已经不远，旁有荷锄而归的农夫，有沉迷嬉戏不归家的孩童，有牧而归的少年，还有……

仿佛从前在哪里见过似的。

只是此人相貌实在普通，行事又温吞，魏鸾当时听得津津有味，过后就没印象了。

彼时章玉映也还在京城。

不是错觉，她是真的见过此人，数年之前，就在定国公府里！那时外祖父尚未故去，居于公爷的位，执掌军中大权，舅舅章孝温常年在军中历练，难得空回京，母亲便带她去定国公府团聚，同去的还有周骊音兄妹俩。

“像章孝温的人？”

但也就是这人，最适宜斥候刺探军情。

其实他的脸生得也极寻常，睛不大，鼻略塌，天圆地方的廓，相貌实在普通。

他的打扮实在不起，极寻常的布短打，瞧着已很旧了，甚至还有没来及洗的泥渍。发拿短巾裹着，肩打了补丁，微弯的扁担两是两捆柴，随他走路的动作微微晃动。浑上下，与寻常的樵夫没有半不同。

盛

魏鸾心里猛地一，如鼓声重擂。

片刻后，遥远的记忆终于浮起一星半，她遽然睁，看向渐渐走近的那樵夫。怕被对方发觉，在瞥过后，迅速收回目光。

前这人被章玉映称为段叔，似乎是章孝温的下属，据章玉映所言，当时是个着斥候营的军将。章孝温边随从不少，大多却难敛久在边疆沙场养的武将习气，碰见公府养的千金，态度恭敬但行事冷，很是无趣。唯有这位段叔虽其貌不扬，却平易近人，最得章玉映喜。

引魏鸾目光的，是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