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孩，抬起来。”

这生疏横断在父女之间，长玉不敢多想，只恪守本分地跪直着，任皇帝鉴赏。

皇帝绕着她走了一圈，复又停在她跟前蹲下，一只保养得宜的手轻轻住了她的下，慢慢抬起她的脸。

面前这个男人明明是她的生父，可是父女相见，长玉心中却只有无尽的陌生与排斥。他上的气息她不喜，龙涎香的气味太厚重，又还掺杂着女人黏腻的脂粉气；也不喜他现在盯着她瞧的样，好像她就是个新鲜的玩意儿，那飘在神上的好奇与轻浮，仿佛她跟他里那些用来把玩的女人并无不同。

时过经年，长玉脑海里那张不甚清楚的父亲的面容，终于一一滴显山重现。

沐宸殿下，

长玉踉踉跄跄，一路几乎是被皇帝拖行。

皇帝却躬下来，缓缓蹲在她面前，一张脸凑近盯着她细细看。

“说，放心大胆的说，你说什么父皇都照！”皇帝喑哑的音当中暗着蠢蠢动的杀意，长玉抬，正见父亲满里充斥着几疯癫的期待瞧着自己。

“来，孩！过来！”

长玉盯着那双沾血的靴，半晌，一双睛才慢慢往上，越过皇帝的膝盖、腰间，最终停在他穿着的那袭朱衣前盘踞的龙纹图上，不再往上看了。

“谢过父皇。”长玉笑着应跪直了，却见一袂朱红的衣角从上飘下来，金线纹绣的靴径直踩踏着那一滩血过来，立在了长玉的帘下。

与长玉想象当中那些或威武、或俊的面容都不一样，那张脸微笑时亲和十足，只是眉线条里仍蕴着几丝凌厉鸷。

她不动声地微微呼，脸上涌一个乖顺宁和的笑容，立在那一滩血边，躬俯首跪下去，将抵在冰冷的地板上，笑：“长玉给父皇请安，父皇万福金安。”

皇帝把她拉到一群伏跪在殿下的言官大臣面前，抚了抚她的发，低声循：“孩，来，你告诉父皇，这些人今日惹了父皇的不痛快，父皇应该怎么置他们才对？”

长玉心中轰然“咚”的一声，脑里懵了片刻。

“你来的正巧，父皇正有一桩烦心事不知如何解决，你既来了，父皇便考考你，你若是能帮父皇解决了此事，想要什么尽与父皇说！”明昭帝打断长玉的话，朗声笑着把长玉拉了起来，“来，你随父皇过来。”

上男人朗朗的笑声传来，长玉顿时惊醒，双手暗暗在袖中，纤长的指甲刺里，微疼的觉让长玉短时间内镇静下来。

长玉记着今日此行前来的目的，稳了心神，静静笑：“回父皇，今日拜见父皇，是……”

前又行了两步，估摸快到九五之尊阶下，心中刚想舒一气，骤然却闻得一腥味，正狐疑时，阶下那一滩扎的红便撞她睛里。

“免礼免礼！起来。”男人笑着。下一刻，长玉听见他从殿上走下来的脚步声。

长玉依着皇帝的动作抬，瞥见他右边眉梢下的一颗朱砂痣，与她的一模一样。不知为何，一直到看到这颗痣的存在，长玉的心中才渐渐宁下心神来，确信他们的确是父女。

“章殿里的人把你养得很好。”皇帝笑看着她，“像朕。”

长玉心如同有一面鼓在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