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痛苦。尤其是，雅对痛苦的度远超其他雄虫……他们只能期待，雅的脑域适应这疼痛。但令人绝望的是，他只对止疼片和抑制剂产生了耐药——药效越来越不明显了。

……抱歉，又让大家担心了呢。不要担心，雅会活下去，一直——活下去！

好疼好疼好疼……

……

……

绝望吗？

不！！不能死！他不要死！他还没有见过兰伯特先生说过的光、彩虹，他还有很多很多想要的事情！！！他不想死！！！

死了，就解脱了。

“又噩梦了？”兰伯特有些心疼地问。

各各样的怪，狰狞的、恐怖的，他们吞噬他、毁灭他，用獠牙、用爪甲！将他的肢解，一片一片；将他的灵魂撕裂，一次一次。

大概从一岁起，雅几乎每天都会这片废墟，到是无垠的黑暗。还有……红——那是，他的血，他的血一寸一寸地染红的黑暗。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熟悉的营养仓，连接着各监测仪，几乎在他醒来的第一件时间，兰伯特就投来了关切的目光。

“好疼呜呜呜……”

“雅想活着，因为活着才能看到更多的景。”

“不，你值得。”兰伯特温柔回应。

兰伯特原来以为是什么人为他下了神暗示或者是别的什么，但即使是帝国最密的仪也完全无法检测雅的问题。这样的噩梦，没有规律可言。最频繁的时候，一天甚至能够有三四次，一个梦死亡数次，有些时候又十天半月未必有一次。帝国最尖的研究员共同商讨了无数次，查了不知多少的资料，最终不得不无疾而终。于是，只能靠雅自己捱过去。

好疼。

不如死了吧。

……

他可的小家伙，他纯洁的小玫瑰，他值得世间一切好的存在。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将心脏捧到他面前，献上他属于雄虫的尊严，换取他的健康成长。

他的发漉漉的，像是刚从里捞来似的，本就苍白的肤近乎惨白，的现在也没有一丝血。

“雅害怕……”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

一岁的雅已经掌握虫族通用语了，从那时起就可以完整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兰伯特至今无法忘怀的是，有一天小家伙哭得几乎叫人心碎。

快长大吧。

兰伯特似乎说了些什么，雅听不清了，他的意识又陷了一片混沌。

是——养分……吗？”雅伸手，有些苍白的手纤细极了，青的血清晰可见，“总之，非常谢您。您也一直是我……”话还没说完，雅脚下一个踉跄，前也开始黑暗，无力地倒下去，耳边还隐约听得见兰伯特先生有些惊慌的声音——

已经记不清是第多少次了。

“雅！”

可是没有用的，泪是无用的，哭喊也是无用的，怪们不会可怜他们的猎，他们只会更加无情地将他撕碎。他不会死。只会一次又一次地不断重生，又一次又一次被杀掉——

“有很可怕的怪，好可怕——它要吃我……”

“嗯。”

痛苦吗？

说句话也好啊！！

死亡。一次又一次的死亡。

再次被一个叫不名的怪吞噬掉，雅睁开了睛。

“雅是不是有太贪心了？”他这样问。

然后——活下去。

“我很好。”他用神力传递这样的信息。

“不怎么样，活着就很好。”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没有人来。

如果不是痛极了，怕惨了，雅决计不会说这样的话。那段时间他几乎整夜失眠，本不敢睡——因为只要睡，就会残酷的噩梦世界。但是睡眠是不可避免的，忍着不睡除了让他的神和更加脆弱不堪，并没有什么用。没人能够帮他。

小雄银白的发耷拉着脑袋上，睛却亮起来，亮晶晶的，让人几乎忍不住把所有好的东西都捧到他的面前。

没有人来救他。

雅想伸手，却没有力气。想说什么，却因为着气无法开。想要碰这个世界，却搁着一层冰冷的营养仓。

“活着真好。”雅却好像没有受到罗伯特的压抑情绪，只是低低地笑声，“我如此清楚地受到了——‘活着’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