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听得只想泪。

当晚许曌整夜没睡，翌日开学，她不等扬来接，谎称学校有事要求早去，逃也似的离开唐家。

返校后，她加倍挤压自己的时间，几乎全力都用来读书。

她看见那张嘴里猩红的，森白的牙齿，还有黑的、看不见底的、渊一样一样暗的，她自己的……

只要学习着，她就觉有盼、有指望。

——你凝望渊太久，渊也将回以凝视。

那是一无法克制的、生理的颤抖。

而有一次，她在梦里跌倒，跪坐在峭边缘绝望痛哭。

她自己就是渊本，她还往哪里爬？

——我曾要对你妹妹什么，我亲的男朋友，你知吗？

从前每当绝望，就用读书来占用大脑。

心快如密集的鼓，她怎么镇定也静不下来。

她抖得停不下来，忙将笔扔下，脑里却有

已将近五月，再有几十天就要考。

可逃得过理智尚存的白天，逃不过午夜梦回的凌晨。

这样多年，她费尽心力从渊里往上爬，到此刻才惊觉，自己早与渊为一。

如果我即渊。

即便考上最好的学校，即便找到最好的工作，即便功成名就荣耀加……

他这样关心她。

他们不知。

慌忙钻被里，她哆哆嗦嗦打开书本，企图再用学习麻痹自己。

她一一脸的冷汗，骤然惊醒。

因为读书是她能抓住的，唯一往上攀爬的绳索。

然而没有用。

再一错，那真的变成另一座渊。

可是此刻，她心里想的是……

“……”

——我曾要对你外孙女什么，亲的，你知吗？

那个自己越哭越大声，声嘶力竭间，嘴也越张越大。

可现在……

可是她自己知。

一个类萃的坏人，不过罪恶的放大罢了。

然而心里想的是……

忍住哽咽，她咬牙说：“知。”

分不清多少回了，她总在凌晨时分被噩梦惊醒。

三寸地方的那坎坷。阿曌，你现在成绩这么好，以后大学上了，工作找了，还愁没有个好的将来？现在住在这里，真觉得不好意思，那以后好好孝顺我们不就得了？也就四五年的事，我和你爷爷这骨还等得起。”

又有什么用？

终于没有用了。

扬不勉，只叮嘱说：“专心学习可以，暂时不联系我也可以，但是吃饭睡觉的时间不能挤。凡事第一，知吗？”

还是那个了许多年的噩梦，她茕茕孑立，站在渊边上，步步为营地往前走。是暗沉沉的天，耳边是呼号的风，一不留神就要粉碎骨。

学习忽然变成无用的表演，她发现自己握着钢笔的手在颤颤发抖。

那还怎么逃得来？

扬课后打电话给她，总是关机。偶尔能打通，她低低地说：“现在冲刺阶段了，我……我实在不敢分心。大家都一样忙，我想、我想我们有什么事，考后再说，可以吗？”

那时候，就是老太太这番话，让她走霾。

她站在梦境之外，默然看着噩梦中的自己。

初时，她还能用学习麻痹自己。

她压力大倒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