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埃德蒙控制住腔里颤动的心脏。

礼仪官拿着扩音麦宣读这只雌虫的罪行。他所有的功勋、九死一生换来的军衔，抵不过一个贵族雄虫被青了的手腕。詹姆斯·莫尔在礼仪官旁边笑得张扬又得意，却还要故作惋惜委屈。

但德瑞克，埃德蒙在记忆里看得到他跪在脚边的僵冷漠。他对雄主的回应仅是因为他被教导必须这么，从没有半分畏缩，哪怕这让他被鞭笞得伤痕累累、被痛苦折磨得颤抖惨嚎，哪怕他亲看见柔顺的亚雌被“埃德蒙”抱在怀里温言细语，他也未曾屈服。

“……兹上，依律毁去罪虫德瑞克生腔，贬为雌，于星际0328号监狱服刑教育，期限……”

只雌虫救回来。“夺虫所的伊利斯”看上哪只虫不需要理由。

埃德蒙弯下腰，空着的手抬起罪虫的下，审视一件工艺品般打量。

冗长宣读被打断，台上安坐的贵族们惊讶地望向声源，想看看是谁家的虫这般失礼。

没虫敢说不。

而现在建筑中央那片为了猎杀而预留的空旷场地上只跪了一只赤的虫。“荣光”里的耻辱，多么讽刺。

没虫知伊利斯殿下为何会现在这里。

埃德蒙知雌虫的生腔有多脆弱。它是悍的雌虫唯一不能凭自愈合能力行修复的地方，甚至一经破坏便再难治愈。埃德蒙见过生腔被行打开有多痛……德瑞克，现在直了背跪在广场中央的德瑞克，在他破碎梦魇里的德瑞克，他维持不了沉默却也发不尖叫，那样有力的躯抖得像片凋零的枯叶，却永远不到地面。

埃德蒙松了手。他转，平稳的声音远远传开，重新下了判决。

没虫敢声。他在一片静默里看到了军雌寂寂的黑睛。却空茫，最瑰丽的星云也无法在其中投半光亮。

飞行停下来，他到了。

长玉立的雄虫站在的平台。他神淡漠，把手上的帽搭在前微微倾算是致歉，随后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穿过空阔的场地，从容不迫地停在准备受刑的雌虫前。

他从不曾把自己和记忆里的“埃德蒙”当成同一只虫，但他同样摆脱不了对德瑞克的愧疚。何况德瑞克本就是不同的。

“这只雌虫此后归我——埃德蒙·伊利斯所有。现在，把他完完整整地送去我的住所。”

雌虫所接受的教育分为两分：战争与繁衍。所有雌虫从生下来便被要求为国家牺牲、为雄虫奉献，他们把这看作理所当然。埃德蒙这么些年名声在外却一共也只收了五个雌侍，除了亚当无一例外都是贵族雌虫——因为平民没有不受洗脑的资格、哪怕贵族亚雌也摆脱不了围着雄虫转的宿命，甚至不肯为了雄虫放弃自己事业的军雌也寥寥无几。他们是异类，埃德蒙凭自己紫的睛建了个异类收容所。

这是座被称为“荣光”圆形的天建筑，庞大却致，一般供贵族坐在的观礼台上看武技超的军雌单枪匹杀死一只外星异兽、宣布对皇室效忠，再被廷大骑士长册封为骑士。

德瑞克从不曾放弃无垠宇宙。埃德蒙不能睁睁看着宇宙抛弃他。

他应当曾是一位优秀的军雌，跪姿端正而刻板，低垂下颅，脖颈上扣着黑的抑制环，把他的力量与骄傲都禁锢在里。印着鞭痕的肌随呼轻微起伏，黑发沾了粘稠的鲜血贴在脸颊上，最落魄不过如此、最韧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