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宛郁边境不宁，不时有小的狄敕骑兵滋扰雍凉肃三州民，若非萧溟在岐王萧弈兵变前，便已是在与狄敕的对战中取得一次大捷，斩下了狄敕可汗歌舒鹰川继承人歌舒长夜的颅，狄敕几个成年王为争夺储位作一团，加之戎卢与乌贪訾成掎角之势的对峙制衡，否则萧溟也不敢轻易调遣驻疆大军回京清君侧。

“退下罢，这几日辛苦你了。”

现下他已是悉数接了洛京内羽林禁军十二营，收归重编大内龙禹卫，父皇萧然留下的壬虚堂暂且下不提，如今权柄在握，便遣青云骑随大军回了边境。

江鸣皋愣了愣，还待说些什么，萧溟却摆摆手。

一日不得安宁了。”

正殿内大中央藻井，垂着一架大的西王母延

青云骑离京，衡机更是一跃为萧溟心腹肱骨，甚至隐隐有与大内龙禹卫形分抗礼姿态的趋势，这份从龙之功怎不能让统领衡机首卫的江鸣皋风得意。

“凝华那边如何？”萧溟漫不经心地呷了一茶。

江鸣皋离开后，萧溟默然伫立在犀辟苑中良久。天已经完全黑了，星闪现，元殿的灯烛依次亮。手中长弓冰凉，脚下绵白的薄雪影映着火光。

陈旭全托着萧溟的青肷麒麟披风，又让人奉上一盏栀窨茶。茶仿佛一汪碧玉，馥郁的茗香缓缓腾起，终是打断了萧溟的神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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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林军从玉宇残垣中寻得一佩岐王玉珏的焦黑尸，然而尸手足不曾蜷缩，江鸣皋心中疑虑，在仵官赶来前先行查检，其腔内并无烟熏积灰，再扫去尸倒毙之残烬，泼上醋酒，果呈有血地之鲜红。显是玉宇被焚前便被杀亡，跟据京畿衡机情报，确定萧弈一行已经逃离皇都。

寒夜清冷，月光下澈，其余的殿宇皆是黯淡无光，通明的凝华被愈发衬得灯火煌煌。

“回陛下，阁主五日前已了凝华，一切都陛下吩咐的来。”陈旭全垂首，“倒是谢将军今日早朝后，曾到元殿候见陛下，但见陛下与诸位大人共商国是，万事缠，便让咱家转奏，谢将军有意明日见谢公。”

江鸣皋谢恩，由总陈旭全亲自领着退元殿。

萧溟告昭天下岐王死，以搜查逆党残余为旨令各大城池严查人员。萧弈一行的成功逃，看似萧溟棋差一招，实则是其有意为之，如此这般，不动声上演一擒故纵的好戏，只待其到临州便将之连同所有余孽一网打尽。

“啪”地一声扣上那霁绯蝉翼盏，茶四溅，陈旭全心打了个突，冷汗唰地下来了，萧溟却是将茶盏重又搁上了奉茶内侍手中的凤凰穿剔红髹漆托盘，：“好，朕总不会拦着让他跟亲哥哥叙叙兄弟情罢。”转，“摆驾凝华，去那里看看成果。”

“陛下喝杯茶，这外边儿太冷了还是加件斗篷，您魄康健，可还是要顾及自家莫要着凉啊。”

天已晚，近日来诸事冗杂，但一切终是在控制下再次拐向正轨——大梁的皇都在历经一场浩劫后，复又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那些个在萧弈谋逆中为虎作伥与冷旁观之人，他却是要考虑怎样清算了，不过这些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衡机与随萧溟百战沙场碎铁衣的青云七十二骑不同，乃是其五年前离京后，于梁宛边境雍州就藩时，从江湖上、御内壬虚堂退职之人与军中遴选而成的一支暗影卫。

岐王萧弈在萧溟攻内城后火焚太乾，幸而埋伏的衡机早有准备，火势得到控制，岐王寝殿玉宇被焚毁殆尽，除此外仅有毗邻的凤丹、冲和、熙宁、徽清等殿宇受到波及。

衡机潜伏于皇都与燕宛三地，专司情报收集暗杀密刺，在萧溟荣登大宝的血路上立下不可磨灭的汗功劳。

延初帝的后妃们本是随驾珞珈山九重离避寒，被萧弈胁迫回洛京后，扣押于拂玉山上元和行中。萧溟这些年行军外，未曾请旨赐婚，只有远在雍州的王府内有两个他人送的侍妾，此番甚至没有随他上京。因着先帝大丧，萧溟又借修缮大火中烧毁的殿宇，不曾将太后太妃们接回太乾，只拨了大量人和羽林军前往元和行以供调度。故而如今整个后，除却萧溟理政务的元殿与天飞霜寝外，几乎皆是空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