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玉家可是长安城赫赫有名的大家族，怎能有你们这般不懂规矩的女儿？”那妇人见两人一声不吭地站在下首，便一直说，“既然陶氏没把你们教好，你们现下又回了长安，那我这个二嫂，便要代替你们娘亲教女，派嬷嬷好好教导教导你们了。”

院中的人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玉昭。果然，她扶着君暮的手上沾了些墨迹，看上去是洗过却洗不净的结果。

“父母新丧，孝期间不穿孝服不重孝，你娘就是这么教你的？还真不愧是那等无礼平民家里教养来的，这般不识礼数，果然不上我们将军府的郎君。”

“难不是吗？”二太太被君暮刚刚的一大段话驳斥了一番，正觉得下不来台，君暮便说了这样的话，她

“昭娘自然是以孝为先，可是却不得不考虑家里的其他长辈。孝要守，可也不能冲撞了别人。”君暮继续说，这次她不再看着二太太，而是看向了玉昭，“我们从边关赶路回来，路上要打尖住宿，若是着孝服，店家也不会让我们留宿，我们无法便只能换下纯白孝服，换上素服装。一有空闲，昭娘便为父母亲长抄写经书祈福，以至于手上都沾上了墨迹，若是这样还不够孝顺，那敢问二太太，什么才是纯孝？”

院好像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似乎静到了连一针掉在地上都能清晰可闻的地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了君暮，仿佛在看什么前所未见的人似的。

等她终于说完之后，君暮才终于抬，看向了上面。

刺了一句，她整个人突然就有些发慌，脑里变得一片空白。

院内的氛围瞬间就变了。

“其一，昭娘是毅勇将军与赤霄将军的独女，也是老太太的孙女、车骑将军的侄女，”君暮还是站在原地，形动都不动，只双目目不转睛地看着二太太，“毅勇将军与赤霄将军殉国，老将军和老太太却还健在。”

——原来这妇人是玉祁次的媳妇儿。听闻这女还是丞相家的嫡千金，怎么也说的上是长安城里家世数一数二的门贵女了，怎么说话这般失礼，不成统？

妇人说得太过起劲，完全没发现老太太已然有了些变化的表情。

那妇人猝不及防，神与君暮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虽然君暮并不能给玉昭带来什么实质上的帮助，但显然，有一个熟悉的人陪着，玉昭虽然有些不安，但并不至于什么差错。

玉昭一听，急了，正要开，却被君暮了手。她便忍了下来，静静等待着那妇人的后续话语。

“二太太所言，”君暮开，虽然有些有气无力，但却一字一句，直直击对方心里，“恕君暮不敢苟同。”

这样一大段说下来，君暮的气息立刻便有些不稳了。幸好玉昭一直扶着她，倒也没人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其二，刚刚二太太说我没有请安——”

那妇人见玉昭不声，便继续说，不过这次却把枪对准了君暮：“还有你这女，为义女，竟也这般不懂规矩，连开请安都不会么？这般上不得台面的派，日后去客，岂不是会丢了我们车骑将军府的脸面？”

她竟然被那曲裾少女的神吓住了。妇人浑一震，仿佛被一桶冰从浇了下来。

幸好有君暮这样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