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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冉没有直接回屋里,而是走出了祁宅的院子。
他双手抄在裤子口袋里,低着头顺着空寂无人的街道向前走,漫无目的。徒步走在深秋的冷风中,又回想起了跟顾喜阮分手那天的场景。
还是高中生的祁冉明白,顾喜阮冷淡,寡情,连自己都不爱。好不容易跟顾喜阮确认了恋爱关系,祁冉时常能感到对方的疏离和散淡。
在恋爱中,顾喜阮永远保持理智,仿佛一直都在冷眼旁观两人的关系。这让祁冉时常感到不安,所以他很黏顾喜阮,唯恐稍不留神顾喜阮就不要他了。
高中时的祁冉表面开朗热情,其实内心里一直怀有患得患失的卑微感,直到那天终于到来了——
高考结束,顾喜阮毫无预兆地对祁冉道:“接下来会比较忙,你不要来了,有事我会电话联系你。”
惯常冷若冰霜的态度,却多了几分让人无法抗拒的严厉。
祁冉跟他磨了半天,各种讨好卖萌,依然没让顾喜阮松口。他知道顾喜阮可能是真的要忙,怕他生气,便听话地答应下来。
暑期祁冉在家,想顾喜阮时就打电话,发短信。顾喜阮短信一般是不回的,电话说没两句就草草挂断。到了后来,甚至连电话都直接掐断。祁冉内心的不安扩大。
等了半个月,还是没等到顾喜阮主动打来的电话,祁冉按捺不住,在一个傍晚去顾喜阮的楼下等他。虽然口袋里就有钥匙,但祁冉隐隐意识到顾喜阮态度的转变——从前是放任,现在似乎有些抗拒,所以终究没胆子擅自上楼开门。
终于看到顾喜阮回来,祁冉从角落窜出抱住了他,又是欢喜又是哀怨,“老师,可想你了,你怎么总不翻我的牌。”
顾喜阮僵硬了一下,连忙把他推开,第一反应是四下里看看,似乎怕被人看到。
祁冉看在眼里,心脏收紧了一下,却依然保持笑脸,装作没发现这些细节。
“阮阮,我们上去吧。”
他去牵顾喜阮的手,结果被甩开了。
“我有没有说过,”顾喜阮看着他,语气平静,漂亮的眸子里却有火焰,“让你不要来了,有事会电话联系你?”
那天祁冉没能上楼,虽然有些被顾喜阮冷淡的态度刺伤,但既然对方提起了有事电话联系,说明还有机会,他回家的路上也没多难过。
就这样,祁冉又安分了一个月,但顾喜阮始终没有找过他。
眼见着游学的日子要到了,接下来,祁冉将有两个月不在国内。赶飞机的前一夜,他想着去顾喜阮家里见一面,打声招呼,同时消解一下长久不见的思念。
上楼梯的时候,祁冉拎起宽大T恤的领口咬在齿间,边走边思考,挪动速度像乌龟。主要是来之前没告诉顾喜阮,这次完全是突袭,不知道会不会令恋人感到反感。
战战兢兢地敲响门,门开了,顾喜阮一副匆匆忙忙的样子似乎有些焦躁,待他一抬头看清是祁冉,愣住了,紧接着就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怒意。
祁冉甚至都没来得及开口。
“我不是让你不要来吗?你为什么总是不听话?为什么都要跟我对着干?还嫌不够乱吗!”
祁冉被训斥得有些懵,“老师……”
他瞄了眼敞开的门内,发现纸张铺得满地都是,屋内凌乱,有被翻箱倒柜过的痕迹。
祁冉侧身越过顾喜阮进了门,惊讶道:“老师,出什么事了?”
顾喜阮很疲惫似的靠在门边,淡淡道:“在找东西。”
祁冉放下心,他松了斜挎的运动包,挽起袖管,一笑,道:“找什么?我帮你一起找。”
顾喜阮却没理会,抬头看向他,冷声道:“你来有什么事?”
祁冉轻笑,说:“想你了。”
顾喜阮忍耐地闭了闭眼,似乎是烦到了极致,他甩上门,走向祁冉,一边抬手解衬衫的扣子,低声道:“做完了赶紧走,现在没空陪你玩小孩子的游戏……”
直到衬衫掉落在地,雪白漂亮的身体呈现在眼前,祁冉才回神。他按住顾喜阮搭在他裤腰边缘的手,有些艰涩地开口,“老师,你在做什么?你以为……我来是为了这种事?”
顾喜阮轻挑了一下眉,抬眼看他,道:“难道不是?哪次来不发情?”说完,他微微踮起脚尖,凑近祁冉的耳畔,轻声道,“这次满足你,你可以插进来。”
所有的不满都会有个临界点,祁冉长久以来小心堆砌的积木高塔瞬间溃散了,连同对于顾喜阮的耐心。他不明白,要做到怎样的程度,顾喜阮才肯真正接纳他。
祁冉渐渐收起了笑意,骨子里,依然是个冷酷的少年,不过是将最温情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给了最喜欢的人。
他握住顾喜阮的肩,坚定地推开一段距离,盯着顾喜阮的眼睛,道:“就一个问题,老师,你喜欢过我吗?”
过了好一会儿,顾喜阮低头避开视线,冷然道:“没有。”
又默念了一句,“从来没有……”
祁冉一下子就释怀了,他似乎找到了原因,长久以来患得患失的原因。如果那是个你能握得住的人,就不会有任何卑微的情绪。
或许有过那么一两次,他在相处过程中感受到了顾喜阮对他的喜欢,现在想来不过是错觉。
祁冉放开手,拎起地上的包,道:“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