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秋来不需要多加回忆，就能记起从前在贺教授办公室看过的课表。周一这个时间，他正在FIT楼超算实验室。

那时候没变，也永远不会再变，他永远地留在了四十岁。

第148章

那是个纯粹真诚到近乎有些蠢笨的男人，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意外，他相信他们的关系不会改变，毕竟像他们这从学说话起就要学会藏城府的人来说，那真的是一个令人到舒适的朋友。

他想起那天和许秋来见完面，回家翻文件，忽然在柜底看到的相框，里有张老照片，那是光赫驱逐四位创始人最早的合照。奇怪的是，家都搬过几次了，他以为这些东西早被遗失或清理净，这张最不可能留下的，却反而被留下来。

贺教授，“你也知比对这些源码是项多么大的工程。陆离把文件到我手里，从准备到验证，跟各方人员涉再到公布，中间有一段时间了。我想，在把公还给你这件事情上，陆离没有半私心，从未迟疑过。”

老人显然已经清楚整件事情的经过，他没生气，语气反倒是平和的，显然早就料到许秋来会在第一时间找过来。

她局促抓书包垂下来的系带，轻声回答，“您也早就知了。”

一路曲折坎坷磕磕绊绊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结局却不是他们期待中的皆大喜，反而，她伤害了陆离，辜负了所有人的付，也辜负了教授的善意。

季光明转，从窗前回到办公桌，他拿起内电话，长长呼一浊气，沉重地闭上睛，然后开：“通知我的律师，我要去警局一趟。”

雾霾散了，远方城市的天际线在正午的光线中逐渐明晰，他追忆往昔，忽然想起了人生最意气风发的年代，那位曾经一度和他成为挚的朋友。

来时路上组织好的千言万语，在面对教授时，忽而一下都胆怯了，这胆怯和从前旷课作业缺时的害怕不同，那时候纵然再怕，秋来也总相信她能找到解决的办法。此时此刻，她却缺失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圆和应变。

季光明一夕之间仿佛老了十几岁，他世家，年少得志，轻狂时也曾以为天下风雨任自己搅动，一晃几十年过去了，人生几番波折起复，壮志未酬，然而微波有恨终归海。玻璃隐约倒映他的廓，在那镜面中，他永远风雅的仪态在不知不觉中走样，塌下去的背脊，像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中年男人。

“看到新闻了？”

秋来是想等到下课的，但贺教授和学生们代了句什么，就径直门。

四个怀世界、畅想未来的年轻人，已经各自走远，生白发。他们都变了，只有许问，他没变。

陆离是教授唯一的孙辈，他平日在学生面前有多严格，在陆离面前就有多慈。

隔着玻璃往窗内张望，贺教授正在给弟讲课，若有所回看过来，形一顿。

这个孙儿每次哪怕受一丁伤，他都疼到了心里。然而陆离自打认识她之后，都数不清有多少次为她陷险境，贺教授不仅从未因此问责她，还屋及乌给了她莫大的帮助。

只是这样的平静却更让秋来在老人的目光中无地自容。

“他唯一犹豫的，也许只是怕失去你

官司，任是神仙来救火，在这烂摊中，也不知该先从哪里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