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寿，只因心中一有桩恩怨未了，特来相问。”

她不无自嘲地想，鬼十年倒是有些好。人时不知的肮脏污秽，鬼时倒是见过不少。锦绣繁华的麓京城，一如经事多年的贵公。巍峨富丽的阙是他的外衣，外衣之下是那早已开始腐烂的死，散发阵阵恶臭。

屏风后面，笼罩在黑暗中的男浑一震，宽大袖里的双手握起。

这个棺材铺的秘密，是她在前世鬼时无意间听人说的。不问世事，只问恩怨。对方要的是银，断胳膊断脚还是要人命皆有价。

一刻钟后，老者悄无声息来，“姑娘，这边请。”

“阿婆，你的孩真可。”

一片沉寂，连风丝都没有半缕。四周都是黑，黑得令人不上气。梅青晓鬼多年，依旧不喜这样的黑暗。

好一会儿，她才适应里面的光线。

她收敛心神，：“我要买一个人的一条。”

宋财的那条，她势在必行。如果此不行，她会另想办法。无论多少银，费多少心神，她都要废了他的那条右。

“一定要回答吗？”

老者闻言，放下手中的活去到后面，“姑娘请慢看。”

“姑娘是不是走错地了？”

她半天没有听到屏风后面的人声，以为此事有困难，他不想接这笔生意，便：“先生若有为难，我愿再加银。”

不过宋家是新贵，宋财又是世，对方未必愿意冒风险。

梅青晓看了那老妇一，跟着老者去到后面。后面俨然是另一间屋，屋窗全闭，灯烛未。

很显然，老妇神智并不清醒。

☆、恩怨

“是，我们行事只问恩怨，绝不杀无辜之人。”

“宋财，忠勤侯府的世，我要他的右。”

银票上印的是麓京通汇堂的章，鲜艳夺目。

老妇嘿嘿一笑，“我家宝儿最好看，嘘！她睡着了，你小声，别吵醒她。”

老者抬，认真看了她一。他的发已是白，太多太。胡留得老长，本看不清他的脸。唯有那双睛，幽平静如一滩死。

“可以，五百两银，放在桌上。”

“不知姑娘想要什么人的一条？”

梅青晓颔首，目光看向角落里的老妇。老妇同样是披散发，看不清面容。她手里抱着一个木娃娃，娃娃包在红的襁褓中，襁褓有脏。她嘴里喃喃着，不知在说些什么，听起来像是在哄孩睡觉。

屏风后，再次传来声音。“冒昧多问一句，姑娘为何要宋世的一条？”

只见面前一黑布屏风，屏风的右上角绣着一金的弯月。屏风很大，大到几乎遮住半边房间，她猜后面应该是有人。

“请问姑娘有什么恩怨未了？”屏风后面传来一低沉暗哑的声音，是个男。

“不问世事，只问恩怨。我应该没有走错。”

刨制棺板，听到动静不抬，继续忙着手里的活，“客倌要给什么人寿？”

没错，今日去叶家，是她早就计划好的。

不用世事，只问恩怨，难他还要问清楚买家与被买命之人的恩怨吗？

她从袖里取银票，轻轻放在面前的桌上。这些银票是她门时带上的，原是想着看能否找到机会给叶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