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铭澈低捻着衣袖，就像不知怎么接话，踟蹰半天，才说：“现在这样，我觉得也很好了。”

捱到第十日，延期的研讨会顺利结束。曲郁生拒掉师弟妹的聚会邀请，直截搭了最近的航班飞回虹桥机场。

他并未察觉门边的兄长，倚坐于琴凳，脊背直，脑后修得很短的发梢末端，白的后颈短短的一截。

指的是什么，他们无法修复的关系，还是他的一双废？曲郁生笑了：“你原谅我了吗？”

在没有收到任何言语的回应后，的小孩预接下来的事，开始退却，用害怕和惶惶无措的逃避来抵抗这件事。曲郁生迎上去，轻轻掠过弟弟发凉的指背，落在琴键上。

“哥……”

他哑着嗓音：“……澈澈，我很想你。”

他看了弟弟很久，才说：“不早了，我这边还有事，你有什么需要跟莲姨说，好不好？”

“哥哥……”

那两只地的，未包足袜的脚趾抵着钢琴踏板，粉的指甲如小颗小颗坠起的珍珠，迷着贪婪的窥视者的，他焦躁癫狂的心。

那么矛盾的乖孩，因为充斥的罪恶而惧怕发抖，却又那么地捉着他，拿哭腔唤他。

她说他弟弟他留的医嘱吃药，现在病已经好了大半，人也时不时到院转转走走，没什么异常之。

兴许是没有看谱的缘故，空气中不连贯的琴音走走停停，由少年的指尖淌暧昧的旋律。

他听得懂。

他没跟弟弟知会一声，倒是莲姨今早完成打扫工作就走了，想必也提前告诉了曲铭澈他要回来的消息。

他力不从心，但他在尽力弥补。

琴声戛然而止。

总是这样，永远是这样。

他站在灿灿下落的艳，细听由风带来的琴声。

他无意识轻咬这个字音，就像是第一次唤哥哥那样稚拙。

曲郁生反手闩上门。

别扭、难堪、不理人，这些曲郁生预想的反应统统没有，曲铭澈一如既往听话，好像不懂事的从来都是他这个哥哥。

大抵还是不放心兄弟俩，当晚姨母劝曲铭澈跟哥哥视频见个面，谈谈心。那会曲郁生抛开手的工作，见他弟弟安静地坐在屏幕前，似乎是不太习惯用这方式见哥哥，他始终腼腆地低着，只有在曲郁生说话的时候才抬起亮亮的睛。

弟弟的每句呼唤，都在说，坏我。

尽的房间，少年着学生的白衫，在独奏。

下一刻，狂的曲调陡然席卷，他压着弟弟，比指尖溢的乐调更原始、更侵略的啃咬，于少年的，他的颈项，那脆弱不堪的咽肆，近似将死的困兽的宣。

那杂迟缓，甚至构不成曲目的调，却如一颗浇了糖的迷药，恰到好地诱惑他，劝服他，魇住他，他松开行李的拉杆，屋，一步步迈向琴声的楼梯。

他踩着路边未被扫尽的积雪，远远看见那座红白墙的建筑。跟离开之前比起来，倾斜的屋已经积了堆薄薄的灰白。太藏在云层背后，风一拂，云四散了，飘雪碎成闪耀的结晶，像舞女上抹的亮片。

“好。”

他见曲铭澈的嘴张了张，底划过一丝清亮的光。

“好，我知。”

“以前我都没有那么烈的觉，这些时间和你重新相，我越来越觉得我和你像一同回到了妈妈的肚……我也想过，要是我们之间没有隔着八岁的年龄差值，我可以一直和你上学，从幼儿园到博士毕业，我会陪着你。”

曲铭澈发现他了。

曲铭澈不愿杀他，也不愿接受他。他宁愿忽视那段荒诞却事实存在的也要维系他们之间正常的关系，因为他们受束于血缘的不被谅宥。可曲郁生知，他们是同类，也是共犯。曲铭澈不会拒绝他的背后，其实是对哥哥的纵容，对渴求的内心的屈从。

“我从来不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