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到底睡了过去。梦里并非落霞庄昆吾庄，也不是这一路走来的任何一个地方。他睁，见到了谢辉曾经用灵光搭建给他的楼广厦。有人从他边走过，把他叫“容老师”——谢辉说了，他们哪里，不会叫“先生”，是叫“老师”的。

旁人谢他，称颂他。容玉听在耳中，只是静默。

很久没有回想起那些过往。

火苗低了下去，而他带来的酒还没有。

容玉越想，越肯定这。

雪越来越大的时候，他遇到的人越来越少。

两个人走时，可以心安。一个人走，却要时时刻刻警惕。

让一个人留在自己边的方式那么多，阿玉愿不愿意，好像都无妨——是了，阿玉还能寻死。但只要狠下心来，让一个人求死不能的方式，也从来不少。

谢雪明漠然地想。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求呢？

谢雪明曾经带给他的销魂蚀骨全浮现，促着他，要他屈服。

容玉有时醒来，睛还没有睁开，意识先清明回笼。他隐隐觉得，有什么人在看自己。等到真正睁，谢辉的目光却已经转开，还要故作不在意，要么打着呵欠，团吧团吧睡下。要么已经天亮，兴冲冲地收拾火堆，念叨起他们距离港还有多远。

作为谢雪明的第一个儿，在那个话本里，谢辉一定也是特殊的存在。

他柔声叹：“阿玉，你又要往哪里去？我从前真是太纵着你了，快和我回家吧。”

如今再见容玉，谢雪明定定看着对方，神变换。从柔情万千，化作郁偏执。

他好像也怕自己寂寞，总要说上很多。难得安静，也是在容玉休息的时刻。

阿玉的心，是真的不会回到自己上。

也许，自己经历的有一切，与“话本”中愈不同。他能的，也就愈多。

容玉的角一弯起。

容玉睛眨动一下。

火苗跃动，“谢辉”又现了。蹲在容玉边，笑嘻嘻的，和他说：“先生，我已经回家啦！你记不记得，我从前和你说过，那个话本里的变化，我都能看到。所以，你现在了什么，我也都知——先生，加油加油！”

谢雪明在他前停下时，心里冒这样一个念。

同一时间，容玉睁开睛，与谢雪明相对。

谢雪明竟然又变了！

容玉隐隐有一预。

容玉的思绪一沉下。

容玉耐心地等待。

谢辉的嗓音却已经不见了。

他找了一个山，避过风雪，在其中火。

容玉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睡好。不过没有关系，他已经距离寒渊很近、很近了……

他与妖兽迎面相对，提剑而上。路遇匪人，也能一件斩之。

也许他从到尾都搞错了。

谢雪明看着那把属于另一个人的剑，面一变。

等他到了寒渊，将笼罩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层虚像戳破，可以改变整个世界的变化就要到来。

从这个理推断，谢辉说过，既然回到百年前的不是谢雪明，那谢老庄主就没有理由现在极北寒渊——现在的极北寒渊之中，真的存在一个谢老庄主吗？

话音落下，只听“锵”的一声，是容玉生生以灵剑斩碎了箍住他的灵锁。

他知，在这样的静谧之中，谢辉总会再现。

一片银装素裹之中，唯有谢辉的嗓音，会偶尔现在他耳畔。

他肩上的伤至今没有好全。说不该如此，可一路前行匆匆，未有时间静养。

但是，此刻回忆，他仍然记得。在差错地去往百年前之前，谢雪明靠近自己，他就会受到烈地、完全不受控制的渴切。

他用自己最后一温柔，往容玉下颚去。

可到了他从百年以后回来，再见谢雪明，就只有心如止，厌恶烦闷。

容玉不知，如果与自己相、相伴十数年的少年没有来到这个世界，真正的“谢辉”会是什么模样。但他知，那个“谢辉”定然不会在舞象之年死在海边，死在自己父亲的剑下。

容玉由此福至心灵。

天气渐寒，容玉心却燃了一团火。

他布置了阵法，外间一动静，都会叫醒他。

他心一惊，下意识往一边去。可动作到一半，就被压来的灵光生生桎梏。

他显得放松，一看就知，是了梦。

他抱着一去不回的决心。如果这一趟路程，终究不能带来什么改变。那容玉也不知，自己还能不能承受更多挫折。

他日夜兼程，风雨无阻。赶路途中，旁人见容玉，已经不会把他认作琴修。

当一切发生之后，理不可能凝灵剑的容玉，拿起了谢辉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