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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住下吧。”
迟疏狂倒是没什么意见,但他知道诸冰脾气不好,不喜欢和人触碰,半是询问,半是提议:“让老板多拿个垫子,我睡地上吧。”
迟疏狂都这么说了,这会儿也没别的办法,诸冰就算再怎么不愿,也不得不接受这个提议了。
于是老板带二位上楼,七转八拐,到了房中。二人衣衫尽湿,雨水夹杂着汗粒,黏糊糊,湿哒哒的,必然要先沐浴更衣。老板也是个识眼色的人,立即说:“屏风后有浴桶,客栈后边也有澡堂,若是客官想在房里洗,待会我叫人有人送热水来。”
诸冰看着迟疏狂,等他讲话,迟疏狂汗颜:“那我去后边洗,你在这坐会儿吧。”
诸冰点头,夜色将晚,他顺道问老板多要了盏灯点上,乌云蔽月,今晚夜色格外的暗。随后在房内踱步几许,听雨声敲打着窗户,又想把竹窗锁上,刚走到窗边,就听见跑堂的在外面敲门,说:“客官,热水给您送来了,您看要不要帮您倒上。”
听见敲门声,诸冰只好任由风吹窗动,雨滴入户,先去给跑堂开门。
跑堂倒完热水,把店里的换洗衣物搁在塌上就走了,没做停留。诸冰仔细检查了纯白衣衫,确定无恙才拿在手上准备待会换上,转头面向浴桶。
屏风也挡不住的热气蒸腾,白雾缭绕,诸冰迎着水雾解开衣襟,褪去沾湿了的青色外衫,先是撩起袖子伸出葱白指节试了试水温。兴许是跑堂的怕水凉的快,又或许是诸冰体温有些低,这水温对他来说多少有些烫了。
诸冰沉吟片刻,又忽然想起窗没关,于是晾着热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暴雨如柱,比起他们刚来时,这雨下得更大了。路上行人稀少,店也都关了,冷清的很。
忽然间,诸冰注意到屋檐下有只淋了雨的燕鸟,一动不动的精神萎靡,状态不佳。
诸冰动了恻隐之心,想伸手去捞那只雨燕,谁知狂风骤动,大雨迷了双眼,窗户也被吹得摇摇欲坠,再抬头已然寻不见燕鸟踪影。
纵然可惜,但也无可奈何。诸冰关了窗,回头却发现屋里站着个人,正是他许久未见的师弟,手心里捧着那只雨燕,邀功似的笑着递给师兄。
燕羽沾了雨水,在在烛光下照着显得格外狼狈,不知道翅膀有没有受伤。诸冰忽然见到燕不恣,也不觉得奇怪,坦然接过燕鸟,仔细察看。
诸冰没得到师兄夸奖,小声抱怨:“师兄忙着关心燕子有没有受伤,却不关心你师弟有没有淋雨,好偏心。”
诸冰顺着燕不恣的话抬头去看他,只见眼前人鸦青长发被雨打湿,雨珠顺着发丝滴落,他笑得好看,这幅样子说不上狼狈,反倒有种奇异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