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了气，抬又望向窗外，便见那院中的月门内忽然转一个影。

“禀公主，臣方才刚刚收到线报，河间府境内连日暴雨不断，各河位暴涨，溃了好几堤坝，洪过境，已将沿途十几州县淹没，死者不计其数，前方路不知何时才能通畅。臣思虑之后，觉得还是明日改绕行西北，特来向公主禀报。”

“臣

她失望之余，暗地里还有些着恼，垂首应了一声，有心想问几句，却忽然不知该如何开。

离洛城愈近，她也愈来愈怕，但仔细想想也觉木然。

等再去看时，他已穿过院，来到了这边廊下，须臾间，便走至近旁停下了。

却不是他是谁？

“我不是在怪你，只是……这次陛下让我去洛城，恐怕此生便再也回不了京城了，你又何苦跟我去过那清淡日，倒不如及早找个好归宿。什么不言的，我心里知你那份情也就是了，以后若有机会，你还可以去庵里瞧我。唉，现在说这话怕已是晚了。”

“嗯……是有几句话，外雨大，请厂臣来说好了。”

暧本来满心喜，却见他并不房，仍撑着伞立在廊旁，与窗也隔得老远，不由心中奇怪，愣在那里发怔。

她不是不知，只是从没往去想，只是告诉自己，那是王命圣旨，由不得她违拗，只有这般才好受些，不至于心痛死。

她本来沉静，万事不盈于怀，无论在哪里都没什么所谓，如今却似全然不同了。

服侍公主左右，怎能枉言小人？”翠儿赶忙垂首敛住了生气。

暧心一凛，抬看时，见他玉白的面孔似是清瘦了几分，但角那抹笑意依旧是勾魂摄魄，令人心驰神摇，这数日来的不快便像一风散，顷刻间消失得无隐无踪了。

翠儿见状，赶忙行礼退了下去。

又是官样文章一般。

“公主可是有话要和臣说么？”

才只十七岁的年纪，这辈便要伴着青灯古佛过活，能叫人甘心么？

他奏陈似的说完这番话，便站在那里，玉白的脸上淡淡的，神中疏无此前那惹人的笑意。

暧只觉心砰的一，不由便探了起来，直着睛张望，但随即又赶缩了回来，暗地里阵阵发，生怕是自己瞧错了。

他自也瞧几分端倪，并没离去，立在那里又问。

暧神一滞，怔怔不语。

她顿了顿，忽然又问：“公主心里念着婢，难便没想过自己？在庵堂里委屈一辈，真就甘心么？”

栌黄的油纸伞撑在，乌纱描金，曳撒胜雪，暴雨下仍是那般飘逸，恍然间竟如同那烟氲中迎面而来的仙灵。

无论这雨能阻滞几日，终究有停歇的时候，车驾早晚有抵达的一天，下这些日便显得弥足珍贵，与其徒然去想那些无益之事，倒不如宽心些，也少几分烦恼。

只是在这最后的闲暇里，却像丢了什么东西，让她怅然若失，反倒比即将到来的礼佛日更令人郁郁。

翠儿红着圈摇：“不，婢要日日瞧着公主才能安心，此生跟定公主了，哪儿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