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皇帝要升宋清澄的官。

但他还是忍不住说：“陛下，宋公公七品的职衔，在大内乘坐肩舆，实在于礼不合，难免引人非议。宋公公如今虚弱，倘若被议论中伤，于恢复十分不利。”

一个为了争，能够把自己得半死不活，连命也不要的人，对待敌人，当然只会更狠。

皇帝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宋清澄和韩贞吉，却全都心里一惊。

宋清澄病成这样，脑已经不怎么转了。听韩贞吉这么说，便连忙推辞。

韩贞吉看着宋清澄一派天真的脸，陷了一类似于应激反应的张情绪。他知自己这个时候最好闭嘴，乖乖完成皇帝的命令，也知无论用怎样委婉的方式，说怎样的漂亮话，只要最终表达的是反对的意见，都在所难免要和宋清澄结仇。

陆芳毕竟是外臣，不能时刻奏对。所以皇帝的另一个愿望，便是宋清澄能够与陆芳重拾起旧日的情谊，发展良好的关系，承担起沟通桥梁的作用。但宋清澄如今已经是个太监的份，与从前天差地别，再见故人，本就难免尴尬。倘若职别再不如陆芳，属于他的下官，怕是始终难以抬了。

宋清澄是惊喜。他在两天之内连四级，升官的速度前所未有，真是梦一般。皇帝对他那样好，他的心里那样快活，就连发烧的痛苦都缓解了一半。他稀里糊涂，也不知推辞，只是再三地谢恩。

区区一个六品，在皇帝的里，依旧只是个芝麻大的小官而已。而且内臣的官职，一贯有着很大的分。譬如光是在乾清里，便有一大堆五品以上的太监，像是什么炸局的主、猫儿房的主，承担的也都实在不是什么重要的差事。若是三品四品的职衔，皇帝可能还得斟酌斟酌，六品给了就给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你说的有理。”皇帝瞥了韩贞吉一，像是完全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很不在意地说，“七品不够，那就给他升个六品吧。朕边你们几个，都是六品的答应执事。皇后的传旨太监，自然也该是六品的。”

韩贞吉是个聪明人，太医的话语和皇帝的反应，足以让他推测事情的大概面貌。据现有的信息，韩贞吉无法判断宋清澄闹这么一，究竟是有意为之，还是歪打正着。但在里当差久了，他一向不吝以最坏的恶意揣度人心。如果这一切当真是宋清澄的蓄谋，那他将来一定会是一个十分可怕的对手。

改变。

皇帝一句话下去，韩贞吉的脸立刻就更加难看了。

皇帝的偏如此明显，不加掩饰。他卖了一天一夜的苦力气，被搞得全酸痛，难受不已，好却全都是宋清澄的。他反对的意见，也被皇帝不动声地回来，变为了对宋清澄更加丰厚的官爵赏赐。

韩贞吉对前朝的事情有所了解，但远称不上透彻，更不能提前预知皇帝的计划。所以他并不知，皇帝对宋清澄的这一份特殊关怀，无关于对宋清澄本人的，终究还是为了笼络陆芳。

韩贞吉却是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