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说，“我可以用拐杖自己走。爸爸，你一个人可以走吗？”

晚饭结束后，老李的妻开车送两个喝多的男人和初冬。到吴岳家楼下时，吴岳下了车，笨手笨脚要过来抱初冬，被老李的妻没好气打开，“别把孩摔了。”

初冬温声答，“知了。”

初冬望着女人。

“不买假肢好吗？太贵了。”

初冬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吃菜。菜全他的味来，一大盒果就放在他的手边。他低吃饭，时而看一边的吴岳。

初冬乖巧回答，“可以。谢谢李阿姨。”

宁静的房间，男人的温与宽阔膛像一展厚实牢固的网，兜住初冬。近在耳边的稳定心，鼾声，带着酒气的呼，和遥远的夜中城市的声音，在初冬的脑海中如云雨和大海缓慢地，密密地包裹住他。下的枕和床单是如今老旧的红底金丝样式，它们太旧了，连气味都属于过去，像农村里堆在墙下晒着太的木桩，还有油亮的猫无声落在木桩上，又无声离开。

几人又看了看他的，老李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对吴岳说：“我先跟国外那个公司联系一下，到时候估计要你带小冬儿去趟北京的医院检查，我尽快办，你等我消息。”

初冬的目光重新回到吴岳的脸上。他看了男人很久，指腹轻轻抚摸着男人微的脸颊，轻声开，“爸爸。”

初冬听着吴岳的呼和心，轻轻闭上睛。

“洗澡。”吴岳糊呢喃，却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他抱着初冬，闻到初冬上浅淡的香味，便不由自主地低亲着初冬的发，“以后冬儿就能自己走路了，给你装最好的假肢，让你走路......”

他醉得说话都颠三倒四，初冬安静窝在他怀里，任男人兴地亲吻自己的额和脸颊，肤挲的微令他小小的笑容。他抬起手摸摸男人的脸，看着男人，目光像一片裹着冰凉白雾的湖，温柔又遥远。

“好，好。”吴岳显然情绪非常好，起来回踱步抚掌，又一拍老李的背，和人勾肩搭背往餐桌旁走，“老李，喝酒！”

初冬摇着椅，来来回回给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打呼的吴岳脱鞋，脱衣服，拧了巾给他。吴岳一酒气，脸醉得通红，初冬有些费力爬上床，跪在他边细心用巾给他脸。吴岳迷糊半醒过来，嘴里念着，“冬儿。”

夜晚，月上云端。

“哎......我在对一个孩说什么？算了，阿姨只想叮嘱你，如果以后你的妈妈来找你，无论她对你说什么，你一定要多多考虑你的爸爸，好吗？”

初冬还愣着，老李就在一旁笑着说，“小冬儿不愁咧！现在科技发达，假肢都的好得很，叔给你从国外搞个仿生机械的回来，保证你用得舒服！”

吴岳迷蒙睁开，看到前的初冬，便抬手把人抱怀里，拍拍，“冬儿睡觉。”

他皱起眉，翻了个，把初冬抱到自己前牢牢搂着，自言自语，“冬儿......我的宝贝，都给你买......”

吴岳却很快咕哝，”不行，要买。”

吴岳意识朦胧，却在听到他的声音后应了一声，“嗯。”

“初冬，你的爸爸很你。”

初冬说，“我用椅和拐杖也很好的。”

“可以。”喝醉的吴岳很听初冬的话，初冬让他一个人走，他就睁着醉去找楼梯扶手，慢吞吞一个台阶一个台阶踩楼梯，一边走一边不忘对后说，“冬儿，让阿姨扶着你，不要摔跤。”

初冬趴在吴岳的前，脸颊贴着他的，听里面沉稳有力的心一下一下穿透他的耳，震大脑，连带着也震动他的心脏。他不再说话，男人也就很快睡着了，渐渐打起小鼾。

“那必须喝嘛。”

“嗯。”

他看到窗外的月，沿着老旧的窗台铺满一整条白金的绸带。窗外家家灯火散落，喧嚣遥不可及。

“他是个非常善良、正直的好男人，也一定会是个好父亲。”女人斟酌着话语，对初冬说，“我不去评价你的母亲。但是我认为你的爸爸对你的或许可以弥补她缺失的那一分。有时候......如果要凑一份完整，反而会变得不圆满。”

女人走到门，又转过，回到初冬边。

初冬捧着吴岳的后脑勺，巾探他的脖拭，好让他到舒服一。他微微俯，“爸爸，我在呢。”

不解。吴岳听了老李的话，面上最后一担忧散了。他对初冬解释：“李叔叔现在在医疗械，可以联系到公司帮你量定小假肢。”

老李的妻好笑又无奈，好不容易把父俩送到家门，把椅放下，扶着吴岳卧室让人躺在床上，随后来问初冬，“初冬，你一个人能照顾好爸爸吗？”

初冬挣扎了一下，完全挣不动，只好放松躺男人的臂弯，声开，“爸爸，我还没有洗澡呢。”

四人围坐一桌，吴岳和老李喝酒聊天，吴岳一会儿与他聊曾经当兵时一起过的糗事，一会儿反复询问初冬的假肢是否真的有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