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俞总，是喝了洋墨，留了洋回来的，我们中国酒桌上的规矩当然是不晓得，咱们这儿讲的是：情，一闷；情浅，一；情厚，喝不够；情薄，喝不着；情铁，喝血。小俞，咱俩情谁跟谁？这酒你喝多少？”再然后，便是喝了红的喝啤的，喝了啤的喝黄的，喝了黄的喝白的。

他知宋正业在整他。他从不怯谁，宋正业要喝，他便陪着他喝。但他也从不吃亏的买卖，宋正业给他了多少，他被给宋正业了多少，悉数奉还。

俞明川僵直地后背渐渐变得柔和，他闭了闭睛。老实说，他也记不得自己喝了多少。只记得一门，宋正业便拧开一瓶白酒，敦敦地倒红酒杯里，倒了个九分满，笑不笑地他手里去——

程蒙慌了神，她连忙向俞明川跑了过去。

早了，大家都先回去吧。”

“可您怎么回去呢？”魏晓伟关心。

这场闹剧终于捱了过去，其他人不敢再多掺和，跟俞明川匆匆告别各自回去。魏晓伟将俞明川的车开了过来，他将车停在俞明川面前，要下来给俞明川开车门，“俞总……”

“对不起，”俞明川说：“我不知是你。”

酒的眩和胃的痉挛突然同时发作，俞明川一阵天旋地转，他只觉得，后背上的手太了，像一块飘在半空中的棉糖。他两手费力的撑在垃圾桶

她将手放在俞明川的背上，俞明川的后背立刻绷直了，他冷冰冰地说：“走开。”

*

“俞明川……”程蒙被俞明川骇得不轻，她缩回手，不知所措地喃喃低语：“俞明川你，你喝多了。”

俞明川说：“你开车回去吧，你家住得远。”

俞明川静静地站在原地，他背直，了眉心，疲惫地瞥了一时间，却说：“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将魏晓伟打发走后，俞明川安静地走了晚风里。

程蒙远远看着，正盘算是否要去同俞明川打声招呼，突然这像松树一样大毅的背影晃了晃，踉踉跄跄地一扑在了一旁的垃圾桶上。

俞明川一笑，说：“不远，我醒酒。”

俞明川朦胧的眸瞬地放大，继而变得清明——“你……”

“你到底是喝了多少？”程蒙叹着气，再次将手放在俞明川的背脊上，轻轻地上下安抚为俞明川顺气。。

他站在街灯旁燃了一烟，指间袅袅烟气升了起来，一直钻了橘的灯泡里。

“俞总您……”

“是是，哈宋总酒量真的不行呀，比不上我们俞总海量……”

在这里碰见她不该意外，毕竟这本就是程蒙的地盘，她是这儿的“小老板娘”。不可否认，来这里吃饭他不是没有期待，只是没想到今天真的是他的幸运日。

他了一气，手指压眉心，胃汹涌的恶心依旧压不住。他的胃不大好，这是在国过度劳累落下的病，今晚三杯度白酒下毒，血里的酒量急剧上升，胃更是不堪重负，一阵阵绞痛绝不轻饶他。

他是将俞明川了，但自己也是半便宜没赚到，宋正业毕竟是一把年纪，年轻的时候尚且能拼一把，现在，脂肪肝、胆固醇、血脂，这些字开始频繁地现在他的检报告里，今晚回去了，指不定要胃穿孔连夜医院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