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胡说。＂白谷雨后脑勺的发茸茸的，李蜇薅了两把，＂你怕我跑了不成？＂

李蜇碰碰自己的嘴角，白谷雨的箱还孤零零地立在院门，李蜇走过去把它提起来，东西放的少于是一晃一晃，能听到里面东西碰撞的声音，作茧自缚。李蜇想。却觉整个人轻飘飘的，是没有以前也没有以后，莫名其妙的恍惚觉。

＂长大了就不哭了么？＂

李蜇听着对方说话的声调奇怪，像哽着似的，他把白谷雨的脸从自个儿怀里掐来，白谷雨猛的一下没反应过来，张大睛视线和李蜇碰上了就慌慌张张往别扭脸，躲不及又用手把脸挡住了。李蜇叹了气，像提小似的把白谷雨脸给压自己肩膀上去了，白谷雨踮着脚尖，瞪大了睛，脸红的想要往下滴血。

＂长大了知没人疼了，也就不哭了。＂

白谷雨闷不作声，他脸埋在李蜇膛里，胳膊整个环住对方，却又想往里挤往里蹭，＂媳妇……＂白谷雨闷声说，呵的气飘飘地从下往上钻，像刚熄火的灶里最后冒的一可怜的气，＂我以为你忘了我了。＂

＂冻傻了？＂李蜇问，掐掐白谷雨脸，他端详了一下，＂像是长了。＂

＂我从来就没把媳妇锁起来。怕……要怕的。＂

＂要疼的。＂李蜇说，不由自主地叹了一气，他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只觉得这气像是无力似的，又隐约像是天注定，＂你可喜我？＂

＂哎……＂李蜇突的吓了一，＂什么就往别人怀里扑？＂

白茫茫的雪里突然冒了一个红萝卜，李蜇看着前瘦瘦长长的这一个只觉得他像是要从上冒烟来，＂喜的。＂白谷雨讷讷地说，＂一直喜的。以后也喜。＂

＂媳妇呢？＂

反应过来，一下间又像是大梦初醒似的，＂三叔，＂白谷雨说，＂麻烦你和婆说一声，我过会儿再去看婆很好，如今，如今……＂白谷雨咬咬牙，＂烦请让我先去看看媳妇。＂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快去找你婆去吧，她该等你等急了。＂

＂嫌的要死么。好久没见着倒是了，但脸倒白成这样，看着也瘦，饭吃没吃饱不说，但去肯定没去么。你一天天都在什么？＂

白谷雨脚尖转过去，但又停住不动了，李蜇挑挑眉正想问白谷雨还有何事，却没想到白谷雨一下踮起脚尖，温凉的嘴碰在嘴角像被雪落到嘴上然后消，余温是冰沁沁的，白谷雨的睛也汽氤氲，＂媳妇如今知了我的心意，以后就再也跑不了了。＂他说，转跑了院门，跨门槛的那一步雀跃的像只突然起来的兔。

＂……媳妇嫌我么？＂白谷雨着李蜇衣服料。

冰沁似的凉意像雪消似的被渗了对方手掌心里，白谷雨愣愣地抬，到脸上忽冷忽，又像是刺似的灼痛，像被冰包着的火，又像是在火中淌的冰。

一见面就该明白了。白谷雨的心如擂鼓，焦躁让他的额角突突地，百般思虑又百般不得其解。白谷雨拎着箱先下了，及至走到院门他的指尖碰上了糙的表面，竟然踌躇地不敢往里推开。白谷雨站在门前，忍不住磨磨后槽牙，他的手掌贴上了院门，想着怕又是和他走的那天一样差不多，不在才是常态的。

＂怎么还哭了，真是没息。＂

李蜇望着昂起的那张苍白脸忍不住扬扬嘴角，他用手指碰碰白谷雨被冻红的脸颊，＂如今脸越来越白了，又被冻的这么红，看起来倒像是小姑娘上了胭脂似的。＂他把手掌贴上了白谷雨右脸，＂冷不冷？＂

＂媳妇以后不疼我了么？＂

白谷雨不作声，半天闷闷地挤一句，＂……你这样，我要伤心的。＂

＂我要去厨房帮你二婶，她要人帮忙拾个柴也好的。＂

＂小兔崽要把我锁起来我才要跑。＂李蜇把白谷雨放下了，他见着白谷雨眶泛红，忍不住用指腹，但一更红，倒像是刀刃抹上去见了血似的，＂年纪小的才总要哭。＂

＂媳妇要能给我写信就好了。＂

＂是忘了，如今突然看到你也觉得稀奇，一下还以为你是从石里蹦来的。＂

白谷雨的低落了下去，他抿着，还没旋过脚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就听院门吱呀一声，＂咦？我原先以为总要等天黑了才能见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