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灵老鬼只知斥责他宋藏风，但前世害师尊横遭杀劫的便是此刻在他识海中胡闹的残灵，而非今生的他。

那时的宋藏风势倨傲，尽展锋芒，尽风，引人红，自也引来杀意。更何况那秘境本就是族封印伪装。

“你不该被关押在寒成峰让师尊亲自看。你应被炼魂宗去魂魄，抛十八层地狱日日煎熬！宋藏风，我好恨！若是我归来便剑自刎，师尊也不会再遭此劫。”残灵言语间已经是颠三倒四，充斥着毁灭般的尖刻和诅咒。

宋藏风前已经看到一抹苍绿，是将寒成峰阵法，此虽是禁地，却离掌门所居主峰不过百里之遥，若是见了掌门，师尊了何事，一问便知。

“这般大事，你为何从未提及。”

“你当年如我这样年岁，已是筑基修士。宗门若有大事发生，你应不会不知。化神大能遇险，也并非小事。”

但师尊可否会信他，他只是一个疯癫的忤逆的有之危的逆徒。若是早早提醒师尊，也只会让人觉得他在胡言语。

师尊不会信他，是他自己毁了师尊的信任。

而透着渗骨寒，尽他已经逃脱束缚，宋藏风心间仍是难以解脱。

今世他被关押囚禁，没有享受到严雪明丝毫温情，为何还要承受老鬼的责难。

严雪明为救他这位唯一的弟，及时赶至时，宋藏风即庆幸又悔恨。是，他宋藏风被及时救下，送回宗门内一位合期大能手中，留存宗门希望。但才化神期的严雪明却被一位族尊者打落界之内。

族封印既碎，那原本的玉寰秘境便成了修真界与修真界开战的战场。而这场战争之中，他们这些低级修者，连余烬的资格都没有。

“我本以为，你不再去提前筑基，也不再是紫陌仙宗的天骄，不再玉寰秘境，师尊或许不会再受此劫。”

“但既然天命不可更改，或许有些话我说来有些大逆不，若是今世他仍堕界，我会令他彻底死去，便是连魂魄，都烟消云散。”

残魂静默间似乎也再回忆，但他魂魄残缺，记忆不全，许久才突然愤怒：“师尊是因你才尽毁仙途的！皆是因你宋藏风！”

“师尊…不会死…”那残灵竟轻易从宋藏风中脱而，漂浮在宋藏风蜷缩于地的之上，却是稀薄如一灰雾。隐约可辨认的脸，与宋藏风一般相似。只是看起来更年幼些，但也彻底失去了宋藏风行压制下的冷静，冰冷的红眸望向逐渐翻云的天穹。似乎不屑看脚下翻的息挣扎的自己。

他心间宁愿老鬼从未现过，既然更改不了天命，可是老鬼竟连他能享受到微少意也要剥夺。

宋藏风终于看见他记忆中的老鬼筑基后，被掌门另换份，随着一群宗门弟和其他几家仙宗共探玉寰秘境，此秘境唯有金丹期下方能内，且人数有限。但其中据说为远古大能遗留府，为寻找传承弟才隔五十年开放一次。

宋藏风看着回忆里严雪明面无表情的脸，只是那脸上争斗间已经沾染许多血污，长发被挑落玉冠，便凌的贴在面颊，或飘一侧。而他一直觉得他的师尊似不染尘埃，澄若琉璃，也唯有冰清玉洁的雪，稍有资格停落师尊的衣衫，但严雪明落界时，那件冰蓝的法袍也被焰焚的斑驳破烂，脏污不堪。

他似乎记起些什么，又试图去与宋藏风争夺，宋藏风脸上一时扭曲狰狞。神疯狂变换。

秘境内的天材地宝，修行法决，本就是诱饵，他们这群各宗各派的天骄，竟成反被狩猎的猎。是一场谋划百年的大局。

严雪明最后望向宋藏风的那一，平静的如邃的古井，并无任何波澜，仿佛生死不过眸开合般，只是寻常。如平日般，静静回眸轻看宋藏风一。

明明……我们的人生已经完全不同，宋藏风脑中疼痛愈发难忍，他已经从凝聚灵气施展法决，到步履蹒跚，前昏黑阵阵，更难忍怒反驳：“是你，是你害的你师尊。你有什么……资格…来辱骂我。我才应恨你……你毁了你的一生…也再来毁了我的。”

宋藏风腔中是熟悉的血腥气，而他掐扼住自己脖颈，倒落到雪地上。“为什么…？你归来难不是为救得师尊…为救仙宗。若是我早些知晓…”

“都是因为我…？”

嫉妒，恼恨，怨怼，不甘，这些情绪沸腾下，老鬼挣扎的越加疯狂。

残灵角搐几下，鲜红的眸似要滴下血来，可是他是魂，到底无法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