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沈锦墨终于颤着说话来，“是寒毒，没事，忍一个时辰就会好。”

洛澜和沈锦墨从如意药堂来，打听到的消息又多又杂，反而实在理不绪。正想着去寻家旅店先落脚歇息一下，沈锦墨忽然“唔”地一声，抓着洛澜的手了几分，脚下停了脚步，伸手下意识地捂住丹田。

两人未多停留，直向如意药堂去了。陆安城如意药堂只有一人事，姓王，是个不懂武艺的中年男。

沈锦墨想说无事，却疼得厉害，竟一时说不话，只一手捂着丹田，一手向他摆了摆手。

其实以洛澜的功夫，扛个人本不算事。沈锦墨却已经熬过了最开始疼得最难耐的阶段，无论如何都誓死不准洛澜把他抱起来，撑着和他一起走旅店。洛澜要了一间客房，又叮嘱了不可来打扰，便架着沈锦墨屋，把他安置在床上。

洛澜心中稍微一松，却愈发心疼起来。沈锦墨既然这般说，那便是说明这样的痛他经常都在捱了。

单凭叶苓听过的“庄园”与“祭坛”两个词也问不什么信息。洛澜只能要王掌柜将陆安城附近的农庄地都汇总了给他，想想又问：“这陆安城附近可有什么有典故的山川之类么？”

洛澜心思一动，问：“潇湘君是什么神？”

“后来就说潇湘君孤勇动上天，刺心成神，保佑此地风调雨顺。所以本地居民常年拜祭，香火鼎盛百年了。”王掌柜遥遥一拜，满脸虔诚。

“以活人祭泥像，不如拿我心血祭个天，若不成，你们也不必再费事了。”说着，长剑穿心而过。

“有啊，还不少。”王掌柜是本地土生土长的，对这些最熟，倒真是问对了人。他便如数家珍地讲述起来，什么东边神女照镜，西边丞相兵，南边日月齐映，掌柜絮絮讲着，能讲典故的名景竟有十几个之多。

一提潇湘君，王掌柜便满脸崇敬之，絮絮地讲解起来。

“怎么不早和我说，忍着什么。”洛澜一边心疼一边决意下次自己还要再主动些，问了路人寻了最近的一家客栈，便打算把沈锦墨往自己肩上扛。

竟是这几天奔波太过，又一路七八日都在日夜兼程赶路没有时间疏解，寒毒忽然发作了。

洛澜摇，住了他的手，“试试，或许就能少痛一会。”

“中毒？”洛澜忽然没来由地想起了白藏渊的那杯茶，心中一惊。

一般设坛拜祭，又要用人活祭，大半都要寻个较大的无人打扰的场地，在郊外山川中可能较大。对方既然选择在陆安城作祭，也很可能是选中了本地一些特殊的典故。

原来本地传说，百年前天灾肆，陆安城暴雨百日不晴，洪积蓄，即将冲毁城墙，见着城楼将毁，无数生灵无可逃。当地百姓日日拜祭龙神，求龙神退，却是神像僵冷，天无情。

沈锦墨一怔，便想伸手推拒。“现在只怕不行。”

容貌俊秀，却是手持一把利剑刺自己心的姿态。二人在别都没有见过同样的庙宇，想来可能是当地人所信奉拜的庇佑当地的神明。

鲜血染遍神台之时，霎时间云散雨歇。宋潇湘仍是长剑刺透心的姿势，垂目坐在神台上，面容平静，隐有神光。

洛澜和沈锦墨也实在听不端倪，只得一个个记了，再想办法查探。

王掌柜本是个生意人，不通江湖事。四十余岁，说话有的当地音。见洛澜两人前来，对了暗记，王掌柜便把近日来知晓的消息细细说了。陆安城内近来除了三凶兽杀人将井染之事以外并没有其他的怪事，也并没有江湖人士聚集的迹象。洛澜反复问过，王掌柜也不知更多的信息。

潇湘君本名宋潇湘，原是一位无功名的书生。当地族老用活人祭龙神，宋潇湘却大怒将龙神塑像拖庙外砸得粉碎。族老赶来大惊失，却见宋潇湘爬上神台，抬手一剑刺自己心，霎时鲜血染透白衣。

两人谢过了王掌柜，又令他叫伙计关注城内凶兽之事。正要离去，王掌柜叹了一句：“陆安城有潇湘君庇佑，一向太平，怎会这样的事情。”

沈锦墨疼得厉害，咬着牙把蜷成一团不发声音来。他原想熬过了这次发作再和洛澜一起疏解一次，洛澜却直接伸手开始解他的衣服。

他这寒毒之前常是夜间时发作，在丹田千刀万剐般痛不生，足要默默捱上一个多时辰才会缓和。这倒是第一次在白日傍晚时分发作。他心里知洛澜惦记着救人的事，不想让他为难，想自己勉忍住，却疼得有些厉害，豆大的汗珠从额前落下来。洛澜立刻发现了他的异状，惊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