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让他努力地睁开，他努力的去看清。

他突然就不可抑制的自卑起来，他垂下眸，再不敢玷污。

这一跪，便是一生。

陆笙没有声，陆景认真地看着，要将前这个人刻骨血。他清醒的看着自己的内心沉沦却无比满足。这个人如温和表面下的暴君，在绝望中将他拉，在黑暗里给予归属。

不知过了多久，片刻亦或是很久，陆笙微微垂眸，对上陆景献祭般的目光，缓缓浅笑开来。

名字。

陆笙。

他的意识在撞那双睛里的一瞬间清明起来，他觉得整个世界好像就只剩这么一双睛，琥珀的眸还带着少年特有的纯稚，他望过去清澈见底，却是凉薄一片。被那样的睛看着，他好似被完全看透。他忽而想起自己的模样，鞭打让他的残破肮脏，份让他卑贱，他如烂泥般趴在地上，少年走过肮脏血腥却净净在上的俯视他，里带着明晃晃的冷漠。

那个少年好似知到他的动作，偏看了看他，终于迎着他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他的目光始终在少年上不曾离开半分，他看见少年站定，低，与他的目光撞在一起。

少年突然嗤笑一声，一只脚轻慢的踩在他的脑袋上。

待他被清洗净带到少主面前时，第一次心甘情愿的跪了下去。

他恭恭敬敬地叩首下去，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在付一生的虔诚。

谢少主。

是，隶见过主人。

他听见少主轻贱的说他是个玩意，可却是“我要的”，他便莫名的有大的心安，好像自他生到现在独自飘零，终于有个人愿意给他一保护和归属了。这样的认知让他突然就从绝望中挣扎来，带着连他自己都觉不到的恩救赎的温。

“今日冒犯的，全死。”

陆景不知为何，但是当他听到那句“我的”的时候，他知他这辈，只能是面前的，主人的。

见过少主。

他听见那样漫不经心的声音，哪怕仍带着青稚，甚至透一别样的温和，却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陆景。

一个少年，在充满哀求恐惧的刑场里，从容穿过，一步一步朝他走来。就好像，好像天上残忍的神明降临在黑暗地狱，破开荆棘给他救赎一般。他不自觉中屏住呼，目光专注，还带着他不知的烈的偏执。

“抬起来。”

是少主啊……他在心里喃喃念。

云泥之别。

陆笙脆利落的把他收为私。

……景。

“少主，他……”

陆景慢慢抬起，目光逾矩地落在陆笙青稚且平静的脸上，目光里尽是温顺和忠诚，仿佛在宣誓前的人成为他的信仰。

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私了。

“我要的玩意，懂了么？”

朦胧渐渐散去，目是极亮的天，鲜血淋漓的地，好多人跪在地上惊惶地叩首。他心里莫名一抖，不知哪来的力气支撑着他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