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单调的‘嘟——“响了很久很久，而顾亦乐直到脸上的泪痕都了，才有力气将话筒放下来。

他没有权利要求别人给予他。

他不是不知自己快要考了，但是他真的持不下去了，他太累了。

而除了钱，他也一无所有了。

整个世界对他而言漆黑的如死一般寂静的黑夜，无论他再怎么说话，拼命叫喊，也无法激起半回声。

“没有，我过得很好，罗姨。”

那一天，他拥有了之前从未想过，数不尽的钱财。

是妈妈吗？她在张什么？她还记得我吗？

现在想来，顾亦乐自己都觉得秦屿太倒霉，只不过是顺路捎他去考而已，却被他黏到现在。

但那些日他浸泡在酒里，浑浑噩噩的骑了自行车去了考场，遇到了泼盆大雨。

对方睛一直红红的，等葬礼结束后更是一把抱住他哭了来：乐乐，你爸爸妈妈怎么能这么狠心啊！你这么乖，这么懂事，为什么会···你不恨他们吗？！”

他其实很不解，这个问题他也被问过很多次了。他每次都这样回答，但是别人好像都以为他在撒谎。

顾亦乐回答，心情平静，女人哭的却更大声了起来，的把他抱在怀里。

顾亦乐哭着，颠三倒四的发着自己的恐惧和悲伤，在最后请求对方回来时才张起来，他屏息等待着，却只等来了手机发一连串的短信提示音。

他被淋的透，车在面前如游鱼般匆匆过，却没有一辆愿意为他停下。他本能挥舞着手臂，喊着，心里却一片麻木，如一滩毫无波澜的死。

……就像是无边无际的黑夜之中，突然亮的一盏灯。

之后，他联系了一个一直好心帮助他的邻居，以对方的名义埋葬了自己的外婆。

电

可为什么要恨父母呢？人和人是平等的，他给予给别人很多，别人才可能会因此回报他。

所以母亲没走之前他都尽量逗她笑，让她开心，即使最后对方还是离开了，顾亦乐也没觉得多么失望。

来接电话的换了一个人，却一直没有说话，只能听见其急促的呼声。

他跟他父母自幼分离，他都没给予他们足够的，怎么能要求对方全无私他呢？

秦屿无意的善意给予了他继续活下去的勇气，之后的温柔贴也让他控制不住的陷了去，他抓住了，就再也不会放手了。

顾亦乐吞咽了，他很想冷静的跟人说话，但是张开嘴，从咙里发的却是一连串的呜咽声：“··妈妈，我是亦乐，外婆去世了，现在我不知怎么办··”

“妈妈，我，我不是··”

外面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顾亦乐把最后一行代码敲完，推开门走卧室时，发现秦屿果不其然的睡着了：

——那辆车就在那时悄无声息的停在了他的面前，一只温的手掌抓住他，一把把他拽了温的室内。

而他的生就伴随着自己母亲的血与泪，现在又榨了对方的钱，他现在唯一能的就是好自己，再也不要给对方多余的负担了。

少年一动不动的站着，越过对方颤抖的肩膀，注视着自己外婆漆黑的墓碑。

毕竟，不是所有付都有回报的。

一个英俊的年长男人坐在里面，睛如黑濯石，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温柔的将一张柔的毯裹在了他的上。

但是人在黑暗之中，哪能分得清什么是路灯，什么是篝火，什么又是太呢？

他用脸夹着话筒，从兜里掏用了好几年的小灵通，里面赫然显示着是来自银行的通知短信，有人往外婆的账打了六位数的金额。

但即便心里清楚，埋葬外婆的顾亦乐回到家后，还是发的喝了很多很多的酒。

考那几天的天气预报说可能有暴风雨，要是平常，他肯定就提前预约租车了。

对方沉默地听着他的哭诉，没有说话，也没有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