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丹无言地了。

嬴政的伤已愈合得差不多，否则徐福也不会允许他去集市上逛……只是逛归逛，一路下来两人依旧两手空空。

有家室的免不了要日日奔波忙碌只为养家糊，打光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总之，各有各的好。

“你何时喜上这些小玩意儿了？”嬴政也跟着凑上前。

夜空低垂。

到了晚上，人们会争相来到边放河灯，以此来祭奠那些逝去的灵魂。

这段时日，嬴政想了很多……抛开那些不愉快的记忆，他对丹儿的情与执着其实从未变过，相信丹儿也是如此，否则也不会陪着自己送死了。

夜朗气清，面上的微波涟漪恰似嬴政眸中涌动的期许，带着烈得化不开的温柔……

七年了，也该放下了……何况他们一同历经生死，还有什么不能放下的？！

十指相扣，执此一生……可惜，真正到情不悔、白首不离的终究是少数。

最终，在嬴政的兼施下，姬丹只得勉换上了新衣。

晚风动姬丹的裙角，嬴政看到她站在河边虔诚地合拢双手，一动不动望着那只荷灯随而下、越漂越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七年后，他终于鼓起勇气放下前尘往事，尽那并不容易，他也不知这一次的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

早已三六院，嗣一堆的嬴政当然属于有家室的，可此时的他却觉得自己就像个未及弱冠的愣青，与姬丹一起并肩漫步于集市，宛若一对情窦初开的小儿女。

约莫是看到了对方里的挣扎与顾虑，嬴政轻扳过姬丹的肩膀，双目灼然似火，邃如夜：“我会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不计其数的河灯疏疏密密，随着安静地漂向天相接……

碧波托着灯火，烛光映照碧，宛若倒映了漫天的星河。

几经挑拣，她选了个小巧的荷灯，然后付了账。

唱一和？！

七年前，他亦用相似的话语挽留，可随之而来的却伤透了他的心。

“阿政，去那边看看吧。”姬丹说着，提步走到一个卖河灯的摊跟前。

河面上跃动的灯火渐行渐远，姬丹双瞪大，脸上的惊愕尚未褪去。

光是养伤就已经耗费了不少时日，若再不回去，樊於期独自一人恐应付不来，万一引发朝局动可就麻烦了。

自己的手仍被对方牢牢握着，姬丹脸薄，觉得光天化日之下怎可这般失了统，想回去岂料被握得更。

“再好看你也只能看。”甩下这一句，嬴政不由分说牵起姬丹的手，得意洋洋地了门，徒留年轻的神医大人望门兴叹。

“明天，我就要走了。”良久，直到那小小河灯在视线中消失不见，嬴政终于开了。

听了她的话，嬴政：“那丫也是为救你我才死于非命，祭奠她是应当的。”

捧着那盏小河灯，姬丹垂下帘：“我想给青莞放一盏河灯。”

“好看。”徐福摸着下，由衷地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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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那显摆样儿，有媳妇了不起啊！

想到这，他只觉心开阔，连同夜晚河畔的风也有了天里的酥意。

这般平静好的日终是走到了尽，无论是她还是阿政，迟早都要重回各自的轨迹，继续争斗、杀伐，不死不休。

“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嬴政忍耐了很久，亦犹豫了很久，才将这句盘桓于心中多时的话说。

三月三，祭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