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着他，似乎看穿了他的把戏，他摇摇，说，“跟我说说你的男人吧，你那个公爹。孩的事情我不了主，我快死了。”

那男人彻底枯萎了，病痛使得曾经有几分俊秀的脸全然失去了颜，枯得像药房里晒收好的尸，抑或者夹在书页里的妃朵与蝴蝶翅膀，憔悴而又神经质。一双睛仍然是火的，灼灼的，缀在他上。他一动，他的睛也立刻追过去。

男人闻言乐不可支地大笑，笑得呛咳嗽了，笑得泪都涌来了。

野汉的父母老实的，收了不多的赔偿，默默抹泪，没吭声，算是认了苦果。

男人又笑，“你又骗我。”他扑上去搂住他，使得他受惊，在他耳边喃喃，“你瞒不了我，你一来我就闻到你上的味儿，你被他了对不对，他得你舒不舒服？你了你公公的女人还指望能瞒天过海吗，嗯？”

倚在床的野男人笑了，“你还心心念念记挂这事，跟以前一样。”

一个老妇正在门菜园摘菜，见人来了抬起打量。她认他来了，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局促地手上的泥，说，“他在屋里等你。”

徐乐生得了信，心里便在默默掂量此事。他给他带了自己烙的饼，腌的咸菜，还有拾掇来的两件净衣裳。他把东西搁在桌上，背后一视线追着他的影，小寡妇无声地叹了气，走到床边坐下了。

前几日野男人托人上门告诉徐乐生，他现在搬“大湖梗”破屋里，希望他再能去看看他。

欣赏了一会儿野地植，才抬脚往湖边那破破烂烂的屋走。

“乐生，你还是那么漂亮。”男人叹。

小寡妇，又问，“你那孩——你媳妇怎么说，她松了没？”

小寡妇摸自己的手指，静了会儿，等男人过气来，细声细气地商量，“我从前太贪心，想要你家的二儿，我仔细考虑了，你爹娘还有孩他娘肯定舍不得，那不如把那个小的……或者把三丫给我吧！

徐乐生摇，“他不是我的男人，他过他的，我过我的。我们一个桌上吃饭而已。”

魏老四家多年的积蓄继独的医药费、婆娘的丧葬费支后，剩的一也全赔给了被男人打得内脏都碎了的野汉爹娘，自此穷得叮当响。

野汉被人打坏了，没几个日好活。这人从来就是游手好闲，招惹是非的，三十来岁成家了还动不动和别的女人鬼混，这回被雀啄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似疯似地，那枯爪似的十指突然得了无穷的力量，扒拉着徐乐生的领，仿佛要撕开这层，瞧一瞧底下那颗活蹦的心。但当他扯开月白的衫，再见到阔别的那对小时，他改了主意，松了力气，温情脉脉的抚这对雪白小鸽。

徐乐生挽了挽颊边的碎发，“漂亮也就这一会儿了，老了、死了就没了。要是我有个孩就好了，能把这漂亮传下去。”他说得约莫是真心话，真心地为此惋惜着。

黑漆漆的床上躺着的正是徐乐生当初的相好，拐着他逃跑的野汉。

从前他用孩哄这漂亮小寡妇上钩，哄他许一个孩过继给他，他傻傻地信了，被他得了得了心。现在他忽然迷惑了，他是真的被他骗了吗？如果他是装的，为什么装的这么像，这么认真呀？

俏寡妇上的香气勾起了他很多回忆，女人呀，女人，又漂亮又横的生灵，同她们没什么理可讲，所以只好哄着、骗着、威吓着，珍惜地着一会会儿。等她们味过来，看穿了这个男人的骨，那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啦。

老妇人中途门，见自家儿正缩在魏老四儿媳妇怀里，嘬着一只，一手还握着另一只。年轻的小寡妇不知在想些什么，

要个女儿我也一定会好好待她的，你知我这个条件，能有个孩给我养老也就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