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祺疲倦的目光如同一缕烟雾，回旋萦绕在朴承基上，如果不是那一晚听到琴声，自己不会关注到朴承基竟然擅长奚琴，这个人从来是不在意才艺的，虽然写字清秀，但对于音乐绘画都很少发表见解，与中殿和洪麟都是不一样的，中殿于书画，洪麟在这方面虽然不是很造诣，却也有一些想法。

有的时候，王祺也想，太过痛苦的或许就不再是了吧，也许自己应该放手，然而却总是难以自制，毕竟自己在洪麟上，投注了那么多的情啊，一直到现在，都还在着比晨雾还要稀薄的梦。

洪麟是一个纯良温柔的人，只是天中有不够成熟的一面，之前一直没有什么影响，然而那一件事却让自己到非常疲倦，有的时候王祺不由得便要想，这状况是不会在朴承基上发生的吧？

自从洪麟离去，王祺与朴承基的接比从前多了一些，毕竟如今健龙卫是由朴承基主，有什么事都是他直接向自己禀报，中间不再隔着一层，自己本来便知朴承基聪练，也是非常重他的，如今距离更近，便愈发到朴承基与洪麟的不同。

音都仿佛给冻结了一样，显得枯涩，连那无情的草木也是如此，树枝折断的声音总显得有些哑，如今天归来，一切终于复苏，连人家屋的炊烟都显得青袅袅，有一诗歌般的韵味。

朴承基接过书信，躬答应了一声“是”，如今他越来越会掩饰心情，面上几乎毫无波动，拿起奚琴便走了去。

王祺撑着下了床，来到书案边，写了一封信，将信封好后给朴承基：“副总，你让瀚白去把这封信送到红海津，洪麟那里。”

“云中之月”，用奚琴来演奏，格外颤动人的灵魂，仿佛这一首曲就是从奚琴本生发来的。

朴承基略一迟疑，终于答：“是，殿下。”

于是那一晚层云遮月之下的琴声，便又响了起来，回在王祺的内殿，原来那一天夜晚，朴承基往复拉奏的，就是“云中之月”，中间虽然也会间隔别的曲，但这支琴曲他反复拉了几遍，每多拉奏一遍，心情便向下更沉落一些，沉下一层，又沉一层，不知何时是底，或许自己的一颗心是无底的吧。

王祺本来是在品味这日的乐曲，想到的是季里彩斑斓的碧澜渡，此时乐声止息，过了一会儿，他了，：“承基，你再拉那一首‘云中之月’来听听吧。”

朴承基微微低着，左手的手指在两琴弦上，移换着位置，用心地拉着，几分钟之后，一支曲演奏完毕，朴承基停住了琴弓，转过来看了看王祺，等待他新的示意。

而朴承基虽然没有那亲密的态度，即使是与自己，也保持着一段距离，仿佛太过接近就会有所扰，然而却总是在适当的时候提醒自己，凡是自己给他的事情，总是办理得非常周密，不必自己担心，甚至一些没有代的，他也了，比如那一次自己只是说让他无声无息将洪麟送，当朴承基回来复命的时候，却说连粮和饮都已经准备，当朴承基这样说的时候，连王祺都觉得，这样的命令从情上来讲，有一有负朴承基。

对于奚琴，自己虽然也听过，但从前并非特别喜，自己的是玄鹤琴，那沉悠长，用力拨弦之下，却又有着古朴的激昂，如同回旋的洪河；奚琴，自己总觉得有些过于婉转纤细，太过缠绵，然而那晚月下听到了奚琴，弦索声婉转到有些尖锐，仿佛那绷的细韧丝弦正在勒着自己的大脑，恍惚之中王祺觉，自己的神经变成了蚕丝琴弦，给尾弓拉着，奏这样一首乐曲。

那一晚自己召朴承基来问询，朴承基问自己，“难我不能与他相比吗？”，其实他或许是想问，“难我不比洪总好吗？”，这一段时间，王祺愈发仔细地观察朴承基，不得不承认，从许多方面来讲，朴承基是要优于洪麟，洪麟摇摆不定，朴承基的脑则清晰透彻，很难想象他会为了什么而困惑纠结，像是洪麟那样犹豫不决的情形，他是很少现的，朴承基在自己边，自己不必担心他内心的分裂与矛盾，朴承基的注意力就在自己上，与自己的立场相当一致，如同奚琴上的那两琴弦。

如果情也可以用数值来衡量，那么王祺想，自己其实应该去朴承基的，朴承基相当优秀，心智也成熟稳定，而且对自己专心一意，怎样看都是比洪麟更好的对象，然而几个月时间过去，自己对于洪麟却一直不能忘怀，离别的越久，那思念反而更加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