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给他磕，嗑得脑门儿都了血，还是不停地磕，睛亮闪闪的，好似在说，漂泊受苦，到如今，总算有个着落啦。

张玉衡轻着，赞：“手艺很好。”

英上夜，从来都是在外间的小床上，哪儿会团在炕下边儿，说是上夜，张玉衡也不舍得要她连觉都睡不安稳，极少吩咐她事，要喝茶，要如厕，都自个儿来。冷不丁见炕下有个大活人，好险没吓他一大。

他不想把连翘醒，于是轻手轻脚地下炕，没成想，他的脚刚踩到鞋上，连翘便一骨碌爬起来，睡惺忪地磕，然后也不知是如何鬼迷心窍，居然将埋到张玉衡间，好似要去他下边儿。

可没料到，炕下居然抱膝昏睡着个人。

李长川听了曹探长的报告，然大怒，要不是教李北寒兰拦着，还不知要什么事来，李北寒一离开奉天，他就召集心腹研究战事。如今东三省府库充盈，要枪有枪要炮有炮，他甚至还打算和洋人买两架飞机来，组建自己的“空军”，在这样的形势之下，匪患不除，实在让他颜面无光。

妻，只有……那个人不行。

张玉衡不知不觉间，居然睡着了，半夜恍恍惚惚间醒过来，望着床帐发呆，想厘清边儿七八糟的糊涂账，可那哪儿一时半刻能想清楚的？过了一会儿，还没睡意，燥，要去倒杯喝。

借着外边儿暗淡的一儿烛光，张玉衡瞧见，这人正是连翘，他哭笑不得，没想到这小太监居然如此尽职尽责，英也是，就任他胡闹。

张玉衡收留了他。

连翘看上去畏畏缩缩的，不知自清廷衰落以来，吃过多少苦，不看谁，都充满恐惧，好似怕他们上来扒自己的，看自己阉割过的下——或许，这也是真正发生过的事儿，张玉衡听说过，也有人以此谋生，洋人就看他们下边儿，看一回，不知也给不给一枚大洋。

张玉衡一个激灵，将连翘踹将去。

求到张玉衡跟前的是个不到三十岁的事太监，名唤连翘，面白无须，长相清秀，段儿漂亮，有说不的魅劲儿，还会唱两句，咿咿呀呀的，英觉得他是“狐妖转世”，不知究竟是事儿的太监，还是房事的。

连翘千恩万谢德地扣了个，才战战兢兢地坐下，坐了没一会儿，又悄悄到地上，将主的脚抱在怀里，很有技巧地，有儿疼，有儿，但了一会儿，全的疲惫都消失的无影无踪，骨酥，飘飘仙。

树倒猢狲散，皇帝都已退位，哪儿还有他们这些阉人宦党可以依附的地儿？没了太后，没了皇帝，没了贝勒格格，他们还伺候谁去？谁都知，“太监是没儿的东西”，在民间，也没有他们的容之所啊！

张玉衡不关心李长川的作战指挥，缓过来后，正苦心孤诣谋划白矿的开发适宜，殚竭虑，对虚弱的来说，真正负担沉重。正是此时，有个在清廷衰落之后，落到关外的宦官找门路见了他，求他收留。

张玉衡忙得天昏地暗，转就把这事儿给忘了，等夜，连翘跪在一边儿给他脚，他方想起来，自己还收了个太监在边儿伺候。

连翘一边儿给他，一边儿：“婢学过这个，小，您要是喜，婢天天给您。”

张玉衡：“我让你坐着，你就坐着。”

他抬抬下，说：“那儿有杌，你坐着。”

连翘埋着，乖觉：“小，婢跪惯了，您用不着心疼。能伺候您，是婢三生修来的福气。”

正当李北寒和将来的帅府少夫人“卿卿我我”之时，奉天城内也不是死一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