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一顿，随即反而是不可置信的、小心翼翼的。

那是属于一个孩的嚎啕，而此前虫从来没有哭过。

虫抬，望着席归星的睛。

可能虫觉得，‘妈妈’是一个名字，‘席璨’又是另一个名字，妈妈既然拥有两个名字，那么可不可以分给他一个。这样他既拥有了妈妈的东西，又不剥夺妈妈最的东西。

“只是剪了发。”

席归星没有想到虫会难过崩溃到这样，他甚至哭喃着席归星听不懂的声音，那是虫族的言语。这只虫，被人类妈妈给予伤痛后，只能以虫族本来的方式宣悲伤。席归星心情复杂，为小虫的难过，也为他竟然本就会虫族语言。

这笑当然带了一善意的嘲笑，虫可能看了他购票时透的份信息，那只是他虚假份的之一，但虫信以为真。以后虫就会懂了，但此刻他要走了“席璨”这个名字。

为了避免小虫中途醒来，席归星又将换下来的睡衣连同枕一起摆在虫边。

这个妈妈、城门的那个妈妈、天下的妈妈……所有妈妈都会自己的孩，都有温的长发，虫见过的妈妈太少，这些构成了虫世界里定义的妈妈。

“妈妈的发，妈妈有的，都有的。”

席归星大脑一片空白地接住这个跌撞冲他怀里要抱的小虫。虫扒着席归星的脖，哭到抖着嘴，他抚摸他午睡前才偷偷摸过的发，却摸到了新的那些未梳理掉的发渣。那是死掉的发，妈妈的发，他没有当面让妈妈听过的歉，以及得不到的谅解。

“名字。”

席归星摸了摸倔的小虫的发。是不是因为小虫的发这样柔，才同受地可惜？

还在梦里皱着淡淡的眉，不知哪里拾到的不符合他年纪的心事。

虫却一直摇，他抚摸那些碎发时难过的目光，就好像这里是一的伤。他的泪，让他虫族澄黄的睛变成宝石。

这一天，虫单方面和妈妈难过吵架了。

他为什么哭了啊。

他略显局促，他的声音甚至沉闷，他可能还有残余的难过，但他依然定地站在了席归星前。

他否认席归星的话，并要让席归星认同他。

席归星无言，但又发自内心觉得好笑。

过肩的长发落前，很烦人，席归星下意识想绑起来，但随之反应过来索趁此剪短。小虫的特殊让席归星很多时候必须寸步不离，而小虫也对他有着太过的执着与依恋，现在他恰好睡着了，席归星估摸时间，足够他去简单地剪短长发。

“妈妈愿意的么？”

他的，让他一往无前，也让他总先低。他甚至不知这是一该难过悲哀的事，也不是他这个族其实本应该尝到的。他只是觉得，他要和妈妈和好。这只幼年期的虫啊，不是自我中心的自私者，但是傻瓜。

“不是的，不是的……”

“我想要妈妈的一样东西。”

席归星这一生拥有的不多，这东西却给得起。

我不是你的妈妈。

席归星难得笑着，微微颔首：“愿意。”

可最后还是虫来和好。

可下一秒，虫爆发惊人的哭声。

“妈妈，我想要妈妈的名字。‘席璨’这个名字。”

席归星试图安抚虫，和他解释清楚。

一个虫，取了人类的名字，那他这一生就彻底烙印下了人类的痕迹。

他此前想过的这个话题，就这样差错摆上台来。而小虫本还不知这意味着什么。

“什么？”

这是虫想了一个晚上想的主意。是因为他没有讨来妈妈的发，所以永远失去了，他会一直记住这份痛苦，然后小心翼翼替妈妈保好其他所有。而他，一直都缺一个人类的名字。

“好。”

于是，这天傍晚虫睡惺忪醒来时，得到了一个修去了长发的妈妈。他整个人完全愣住了，傻傻地坐在他无意识团的、充满妈妈气息的“巢”里。席归星哑然，不曾想过这只虫这样傻，竟然有可能因为他剪了发就不认识他。

席归星张了张，最终没有说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