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回到了那片埋骨之地。

火海在周跃，张牙舞爪，叫嚣着：

【豫儿，你醒来好不好？叛军已除，你不是一直想看看吗？】

吃掉你

一条毒蛇，盘着躯，碧绿的鳞片，猩红的信，腥臭的涎。

琉璃的瞳孔中，仿佛燃着那日的熊熊烈火，又似乎印着昔年的满天箭雨，最终，变为了一红心。

“你输了。”

少年矜傲地笑了，他只有在楚豫面前，才会这样近乎孩气的神情。

莫名的，大王冷的目光似乎渐渐地离他远了。

一条毒蛇，赤红的竖瞳，在盯着他。

往昔同现今的界线，在片刻间模糊，又在转瞬间明晰。

纷的箭雨穿破火海，向他袭来。

叛军的箭羽中，

【你不该为我挡箭的，那只箭伤不了我的要害，你不该的。】

那支箭，似乎又在血海中飞驰而来。

周遭的火焰骤地一静，铺面的箭雨瞬地一止，他只能看见那箭矢越来越远，留下鲜红的尾羽，同那红心重合。

“楚大人，该您了。”有恶兽这么说着。

是什么束住了他呢？

那最中央的靶心上，现了四支箭。

只余最后一箭，于箭羽绽裂中，屹然立于红心之。

拉弓弦，搭箭矢，眯眸。

【不行吗？】

因为他看见了向奕抹着伤药的手指。

他的指节扣着三支箭矢，手间冷白的肌肤下，是淡青的血。

吃掉你

那双手，应握朱印批尽六合不平事，应执剑戟除四海不肖臣，应凭玉玺阅尽八荒不言苦。

【太殿下，这……这份礼太贵重了。】

【有什么关系，我把它送给我日后的大将军】

他那是似乎是这么说的。

耳边只有箭矢没血的声响，连近向如的焦急呼喊也听不清了。

未碰刀兵了。

而不应为区区一介伴读雕琢小孩玩意儿。

垂下睫，楚豫指尖抚过弯弓上一寸寸纹路。

线条稚拙，是送礼人一一，一天一天刻上去的。

生辰前，他还以为太在武学师傅那受了罚，不然怎么会十指生生磨血泡来呢？

冷如山间雪，清如云间月。

执起长弓，他自箭篓取了三支箭羽。

【豫儿，这是送你的。】

一箭是大王的，另三箭是楚豫的。

手中的弓箭是楠良木制成的，是向奕在楚豫十五岁生辰那日送予他的。

楚豫的第一箭劈开大王的第一箭，依次三箭。

少年的脸上是一派郑重，仿佛托的不是一把普通的长弓，而是一捧珍而重之的真心。

接着破空声的，是三声笃笃笃。

吃掉你

掌心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