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友。”了悟声，“佛修与普通修士都是汲汲于长生大的普通人。”

灰僧袍的了悟正站在他侧。

那样的神，无悲无喜又无无求，仿佛是无量佛境里端坐在莲台上的佛在垂看人间。

了悟把目光从圆静上移开，落在衡玉上。

他只是面无表情，平平淡淡抬，目光从宓宜上一掠而过。

“洛主。”了悟声音清冷，恍若弦乐自天上而来，“

“被妖女打动、意图与她厮守时，你真的想过你们之间的磨合问题吗？凡俗夫妻所面临的问题多是柴米油盐之难，而你与她之间有无数隔阂，宗门大不过是其中的两样罢了。若你背弃宗门背弃佛，能追寻到你真正想要的东西，兴许我会更敬重阁下几分。”

刚刚那番问责毫无错，难怪在中曾经记载过了悟在八大正五大邪宗的法会上战群儒，辩才无双。

这段时间，了悟一直在耐心观察圆静和宓宜这两人。

这几十年来他只修习佛法，于人情世故上欠缺磨砺，有时候更是看不懂众生在苦苦挣扎些什么。

圆静最大的错误，就是他活到现在越来越糊涂！

“原来佛也在，不如一块儿来吧。”宓宜轻笑着声邀请。

说这话时，了悟瞥了衡玉：这话正是她曾经告诉过他的。

不过他本来就是心如明镜的人，很多事情衡玉为他破了纱窗纸，他自己就能举一反三。

了悟没说话。

不过对视着对视着，衡玉心里泛起嘀咕：佛不会连她也一块儿骂吧。

辩解的话就想要脱而，但很快，圆静又重新闭了嘴，只是脸上的羞愧之意愈。

说着，了悟从储戒指里取圆静所著的那本游记。

这三百年岁月，当真值得吗？

圆静眉心拧，神情哀伤。

被声声叩问至此，圆静脸上泛起羞愧：“我——”

下一刻，了悟又看他侧的圆静——

听到了悟对宓宜的指责后，他才从神游天外的状态逐渐回过神来。

“但阁下当年为执法长老，距离成为佛仅有一步之遥，受天下佛修敬仰，本惊才绝艳、长生大可期许，如今为结丹后期修士却困于情苦苦不能自，毫无昔日半分风采。”

了悟为先天佛骨，刚生下来不久就被送无定宗。

宓宜脸煞白，心绪波动之下连连咳好几血来。

羞愧与痛苦频频现在他脸上，圆静心钝痛。

衡玉已经能想象他当日风采。

“你背弃心栽培你的宗门，此乃薄情寡义；你背弃曾经誓守的承诺，说刚刚那番话语，更是鲜廉寡耻。”

他原本想把游记丢到圆静怀里，但在脱手前想起这是衡玉送给他的，反手又把游记收回储戒指里：“贫僧本以为能著这本游记的佛修，会是个格外通透的人。但这三百年岁月，当真值得吗？”

“你中的圣洁者，不过是皈依信仰而能够克制自**的修士罢了。如若你不明白自己想求取些什么，又何必毁人行？你如今说得再冠冕堂皇，都是在为自己辜负他人而推脱，最后只让看清你底细的旁观者窃笑不已。”

被镇住的衡玉缓缓回过神来，与了悟对视。

他用最平静的语调，说着最轻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