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悟，从蒲团上缓缓站起来：“弟擅自从封印地离开，现在要立即赶回去了。擅离职守这项罪名所要受的惩戒，待弟下次回宗门再领罚。”

他看着自己腰间挂着的玉牌，一直平静的声音里终于多几分涩然，完无缺的伪装似乎被撕裂了个，于是现在来的，才是他心底真正的情绪。

他再次向圆苍行一礼，转离开佛殿。

了悟那密如鸦羽的睫剧烈颤抖起来。

“弟跪于佛前不曾心静，所以刚刚那半个时辰并未诵经，仅仅只是在祷告。”

了悟低下，刚好能看到自己的影被烛光拉得狭长。

微沙哑和生涩。这生涩，像是他很久都没开说过话一般。

世人求神问佛，很多时候，为的都是祷告，祈求佛祖让自己得偿所愿、祈祷佛祖庇护家人平安。

圆苍走到他面前，将一瓶治愈神魂伤势的丹药递给了悟。等他接过，才转走佛殿最。

圆苍步伐从容，缓缓走到了悟面前，问他：“你现在跪坐于佛前，心可向佛？”

佛殿幽静。

这里位于无定宗最，被无数苍天古树包围着，极少透来光。因此大殿很幽暗。

他脸有些苍白。

“你去见见她吧。这么埋在封印地里修行，要何时才能勘破情劫？”

“弟还是不去了

圆苍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等到他这个弟开请求什么。于是圆苍忍不住长叹一声：“你不是想知她如今是否有生命之危吗？为何不开求为师用传送阵给合宗去信一封？”

了悟摇。

刚往前走了两步，后，圆苍的声音慢慢传来：“邪在合宗隐藏多年，怕是曾经布下过很多后手。刚刚合宗向我们求援，请我们派些人去帮查看，排查掉那个邪在合宗内布下的后手。”

圆苍停下敲击木鱼：“看来是和那位合宗弟有关。前几日，合宗曾给无定宗来讯，称他们宗门执法长老堕为邪。她之前被下过邪之气，那个邪可以锁定她的气息，她应该是因此而了事。”

圆苍离开了一会儿，大概半个时辰后再走回到大殿里。他的弟依旧虔诚地归于佛像前。

和各宗门传讯的传送阵就设在里面。

“这个理由，的确不合情理。但为你的师父，这小小请求的确算不得什么。”圆苍从蒲团上站起来，他对了悟说，“只问她是否有命之忧吗，还用再问其他事情吗？”

圆苍微微一笑：“还是过去一趟吧，即使不见她，只是南州，也能让你心中的忧虑和困惑削减不少。”

圆苍说：“她只是受了重伤，并无命之忧。”

了悟双手合十，神情里带着淡淡的歉意：“弟刚刚沉默，只是在想要如何向师父开，才能提这个不情之请。”

“就由你带队去吧。”

了悟转，双手合十，表情温和，说的话却固执得毫无回旋余地：“弟还要继续在封印地里修行。至于去合宗的人选，师父可以派了缘过去，他如今正好就在北州，距离南州也不远。”

了悟沉默了一下：“她不会想见弟的。”

——他刚刚在佛前，就只是个普通而虔诚的信徒，行驶着信徒的权利。

香烛燃烧得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