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憧憧里，他握他的手，温如，连他低看自己的里，也如被搅了涟漪的，四溢的情。

他们还去了一正成亲的人家里凑闹，新娘披着红盖羞不已，半天下不了喜轿，被新郎一把背起在惊呼与笑声中去拜堂。

时值年初，凡间街边灯火通明，照亮夜空，挂上灯笼，系上彩绸，家家门前都有一盏红灯笼。小孩彩灯执手，嬉笑怒骂，一些大人聚在一喜笑开颜，随恭迎逢和，是闹，少不了人。

寻找对方，亦是象征破镜重圆的好兆……

枝墨垂下眸，掩住眸底暗沉沉的一片。

“……果真世间好。”

那日回少骆峰后，他便与枝墨说清了，前尘旧事，一概成空。

虽不全是什么好话，但枝墨着实喜那句情比金，放在凡间便是凡人夫妻恩两不疑，从生到死，执手一人。

枝墨倚在凭栏上，望着不远正在练剑的得来，白衣黑发，剑势如风。

等闲变却故人心，只不过是人心易变，

枝墨抬起来，看着得来持剑向他走来，睛望着他，得来似乎有些难于表达，他罕见的犹豫一下，才说：“你好像这几日不太好，是不是修行了什么问题，我见你气有些差……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说说。”

他忽而一笑，嘴扬起，霎时开，冻河解冰，连那早先被冻住的眉梢角也慢慢沾染上了缠人风情。

“……枝墨友？”

眉目冷淡，仿佛从来里只看得到那一把剑。

他却说。

然而说得再好，得来心中也复杂难堪，人总得向前看，修修得是不回，他是个修人，心却总像是个凡人。对不该动的人动情，错误时候还不抑制自己，他怎么能修得成？

得来顿了下，看向枝墨微微垂下的，长睫密如蝶，一扇一扇的，微乎其微，得来竟从上面看一光来，他心中顿时有不好受。

拜天拜地，拜父母，夫妻对拜，礼成，便送房。

这些话说的得来难受不已，一说完他便立闭嘴，等待着这位曾经侣的回答。

“没什么大碍的，我只是想起了些从前的旧事，见到旧人后，一时难以自。也许时间过得长些了，会看开，现下只希望君多给枝墨一些时间，与从前个了断。”

他情人般温柔地慢慢抚摸那镜，边摸边笑，哈哈笑着，实在不可自抑。

但这样的好始终短暂，弹指一瞬。凡人一生不过百年，将来总要面临生离死别，何甚如容颜变成暮年老妪，情怎能抵得过时间？那新婚夫妻下郎情妾意，不尽的柔情意，怎知日后新郎不会见异思迁，移情别恋，那新娘不会心字成灰，早晚得另寻情郎。

凡人尚且如此，何况修仙之人。更何况他们呢？

世间好不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那个人便送了他一面镜，边沿雕刻银纹路，背面则刻着两只金鹊鸟，颈缠绵，着实是恩缠绵，恩两不疑。

得来不会再续百年前那段未断的孽缘了，放到现在于情于理都不合，已经错过了，既然已经忘了，就让它过去吧。

枝墨目光落在得来毫无表情的脸上，微微轻颤的薄薄，内心却讥讽不止。